倒是陳默那張溫潤的臉先黑下來了。
“陳燼,你鬧夠沒?”
說著竟直接站起身想從他身邊拉走寧梔。“哎哎哎,干嘛呢?”
陳燼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寧梔面前,隔絕了陳默伸過來的手。
臉上笑意也徹底收斂,“我的用不著你管,你也別在這兒充好人。”
說完后又微微俯身,視線與陳默平齊,將聲音壓得很低。
“你管好自己的朋友就行了。手別伸太長,容易折。”
陳默被他身上的戾氣沖得眉頭緊鎖,斥責的話還在喉嚨里便聽到寧梔先開口了。
“陳默哥…其實你誤會你弟弟了。”
“陳燼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今天帶我來,也是為了讓我開心。”
聲音軟糯,還帶著點兒鼻音。
這話一出,陳默地眉頭卻皺得更厲害了。
她這是在…維護陳燼?
為什么?
難道是被威脅了?
“開心?”夏夢然在旁邊聽不下去了,酸溜溜地開口,“梔梔,你欠他什么了?多少錢?我替你還了不行嗎?咱們可千萬不要把自己搭進去才是。”
她這話雖然聽著像是在幫寧梔,但字里行間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讓人很不舒服。
而且,她更在意的其實是寧梔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認識了陳默的弟弟!
雖然這弟弟看著是個混不吝的,但那張臉,那身行頭,還有這氣場,明顯也是個頂級的富二代。
要知道當初自己為了吸引陳默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雖然現(xiàn)在也只停留在朋友之上曖昧階段。
但寧梔這種窮酸丫頭,憑什么能接觸到這個圈子?
憑什么啊?
“不用了夏夏。”
寧梔搖搖頭,拒絕得干脆利落,“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說完,她輕輕扯了扯陳燼的衣袖小聲說道:“我們?nèi)ツ沁呑桑瑒e打擾陳默哥他們玩了。”
這動作,這神態(tài),活脫脫一個小媳婦受了委屈只想息事寧人的模樣。
陳燼低頭看著懷里的人,一臉不滿。
這女人,演戲演上癮了是吧?
但他心里的那股火,卻莫名其妙地被她這輕輕一扯給扯滅了一半。
“行,聽你的。”
陳燼直起身,挑釁地看了陳默一眼后攬著寧梔轉身就走。
“陳燼!”
陳默在他身后喊了一聲。
但陳燼頭都沒回,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那姿態(tài),囂張至極。
兩人在隔壁不遠處的卡座坐下。
這個位置選得極好,剛好能看到陳默那一桌。
寧梔一坐下,就立刻從那種受氣包的狀態(tài)里抽離出來。
她理了理裙擺,拿起桌上的酒單,翻得那叫一個行云流水。
“來瓶黑桃A,再來個果盤,要最貴的那種。”
陳燼坐在旁邊,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氣笑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債主請客,我客氣什么?”
寧梔合上酒單,笑瞇瞇地看著他,“再說了,剛才我可是幫你贏了一局。那出場費不得算算?”
陳燼拿了根煙出來,剛想點,想起剛才在門口被她拿走的那根動作頓了一下,又煩躁地把煙扔回桌上。
“贏個屁。”
他往沙發(fā)上一靠,長腿交疊,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隔壁飄,“你看見沒?他剛才那臉色,跟吞了蒼蠅似的。”
“看見了。”
寧梔單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jié)奏,“不過,你哥好像真的對你也不是很信任啊。”
陳燼冷哼一聲,“彼此彼此。”
“為什么?”寧梔好奇地問,“雙胞胎不應該心連心嗎?”
“心連心個錘子。”陳燼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從小到大,他就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完美,優(yōu)秀,懂事。我呢?就是那個對照組,惹禍精,爛泥扶不上墻。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就像個多余的垃圾。”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寧梔卻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落寞。
原來如此。
活在完美哥哥陰影下的叛逆弟弟。
這劇本,她熟。
“其實…”寧梔忽然湊近他,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覺得你比他真實多了。”
陳燼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對比之下你哥就像個假人戴著面具生活,這樣太累了。”
寧梔撇撇嘴,“不像你,壞得坦坦蕩蕩。”
陳燼:“……”
這是夸獎???
“你這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寧梔聳聳肩,“畢竟你現(xiàn)在是我的金主爸爸,哄你開心是我的職業(yè)素養(yǎng)。”
陳燼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少來這套。”
然后起身又說道:“肚子有點疼,我去個洗手間。你乖乖坐在這里,不要亂跑。”
“好。知道了知道了,去吧。”
陳燼去洗手間后,寧梔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fā)上打量著四周時,手機卻忽然亮了一下。
是陳默發(fā)來的微信。
【出來一下,我在左手走廊盡頭等你。】
寧梔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視線越過手機屏幕,飄向不遠處那個熱鬧的卡座。
夏夢然正背對著這邊,跟旁邊的人玩骰子,笑得花枝亂顫,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瞧,這所謂的恩愛也不過如此嘛。
寧梔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輕輕劃過,冰涼的水珠沾在指腹上。
她沒急著回消息,而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陳燼給她點的特調。
酸甜的果味混合著酒精,酸中帶點苦味兒。
大概過了半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默:【梔梔,我知道你看見了。】
寧梔挑了挑眉。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老好人急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她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擺,這才慢悠悠地回了兩個字:【馬上。】
起身時,她特意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
陳燼那家伙說肚子疼,應該還有一會兒才會回來。
她出去幾分鐘估計也不礙事。
走廊盡頭是通往后門的應急通道,平時沒人走,只有幾個喝多了的酒鬼會躲在這里醒酒。
還沒走近,就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陰影里。
陳默靠著墻,指間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領帶被扯松了一些,那股子平日里端著的精英范兒散了不少,多了幾分煩躁和頹唐。
寧梔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背在身后,乖巧地叫了一聲:“陳默哥。”
陳默盯著她。
走廊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可那雙眼睛卻像一汪清泉一般。
他忽然想到她剛才被自己弟弟摟在懷里的場景...
不知為何,那畫面就像根刺一樣扎得他心口有些發(fā)堵。
沉默了一會兒,陳默終于啞著聲音開口:“梔梔,你跟我弟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