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你到底想干什么?”陳默放下酒杯,語氣冷硬。
“喝酒啊。”
陳燼招手叫來服務生,“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酒,一樣來一套。記對面這人賬上。”
陳默:“……”
夏夢然氣得想拍桌子,但礙于陳默在場只能強行擠出一個笑,“既然是弟弟,那就一起玩吧。人多熱鬧。”
說著她還得體地沖寧梔點了點頭,“梔梔,你也別拘束,想吃什么喝什么隨便點。”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寧梔心里好笑,面上卻配合得很,“謝謝夏夏,你真好。”
卡座上的氣氛因為陳燼和寧梔的加入變得略微凝重起來。
服務生是個有眼力見的,雖然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股子要吃人的火藥味,但畢竟開門做生意,哪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道理。
沒多會兒,幾瓶路易十三和黑桃A就被端了上來,明晃晃的金色瓶身在昏暗燈光下閃得人眼暈。
陳燼也不客氣,起開一瓶。
琥珀色的液體嘩啦啦倒進杯里,泡沫順著杯壁都快流到了桌面上。
“喝啊,愣著干嘛?”
他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那個金屬打火機,視線卻一直往對面陳默身上飄,挑釁意味十足。
陳默看著那一桌子酒,還有陳燼那副吊兒郎當的二世祖做派,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掀桌子的沖動,盡量維持著表面的體面:“陳燼,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這就叫胡鬧了?”陳燼嗤笑一聲,身子往后一靠,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寧梔身后的沙發背上,虛虛環著她,“這不是為了給嫂子助興么?我看這兒死氣沉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開追悼會。”
夏夢然雖然很不喜歡陳燼這做派,但他剛才那聲嫂子卻實打實的叫在她心坎上了。
所以便主動擔起來了緩和關系的擔子。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陳默的腿,“哎呀,沒事兒。人都熱鬧些嘛,這也是梔梔第一次來,給我個面子嘛。“
說完話音又一轉,”既然大家都坐下了,光喝酒多沒勁啊。”
“不如玩游戲吧?搖骰子,比大小。誰輸了誰接受懲罰,真心話大冒險或者喝酒,怎么樣?”
這提議一出,旁邊幾個陪玩的朋友立馬跟著起哄。
“行啊,玩唄。”陳燼無所謂地聳聳肩,側頭看了眼寧梔,“會玩嗎?”
寧梔眨了眨眼,“不太會誒,不過我可以學。”
裝。
陳燼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這女人,演起小白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第一局開始。
骰盅在桌面上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夏夢然顯然是個中老手,搖得花樣百出。
陳默雖然興致缺缺,但也配合地搖了幾下。
開盅。
夏夢然四五五,最大。
寧梔看著自己盅里的三個一二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好像輸了。”
“哎呀,梔梔運氣不太好呢。”
夏夢然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眼底的惡意幾乎都要溢出來了,“既然輸了,那就選大冒險吧。喝酒多傷身體啊,咱們玩點刺激的。”
寧梔還沒說話,夏夢然就指了指隔壁卡座。
那邊坐著一群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紋身男,正喝得面紅耳赤。
“去問那個穿黑背心的帥哥要個微信。”夏夢然笑瞇瞇地說,“怎么樣?很簡單吧?這對梔梔來說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這哪里是大冒險,這分明就是要把寧梔往火坑里推。
那種喝高了的社會大哥被拒絕了還好,要是被纏上今晚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個門都難說。
“夢然,這不太合適。”
陳默突然開口道:“還是換一個吧。”
“怎么就不合適?”夏夢然委屈地撇撇嘴,“大冒險嘛,要有游戲精神。再說了,我們梔梔長得這么漂亮,人家說不定巴不得給呢。”
而陳燼似笑非笑地看著夏夢然,那眼神里帶著點兒讓人發毛的寒意。
“嫂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卡座。
“她是我帶來的。當著我的面,讓我的人去問別的男人要微信?”陳燼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呢,還是覺得我不夠格?”
這話說的太重。
夏夢然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她沒想到陳燼會這么護著寧梔,甚至不惜當眾給她難堪。
“我…我就是開個玩笑…”她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玩笑?”陳燼冷笑,“那我讓你去跟那群人喝個交杯酒,是不是也是玩笑?”
夏夢然臉色煞白,求助地看向陳默。
陳默雖然不滿夏夢然的提議,但也不想場面鬧得太僵,剛想開口打圓場就聽見寧梔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啦,別吵了。是我輸了嘛,我認罰。”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那是一杯純威士忌,度數不低。
“既然大冒險不行,那我就喝酒吧。”
手剛碰到杯壁,就被另一只大手截胡了。
陳燼二話不說,從她手里奪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喝酒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那動作帶著股說不出的野性。
“啪”的一聲,空杯子被重重頓在桌上。
“好了,這酒我替她喝了。”陳燼抹了把嘴,眼神挑釁地看向對面,“還有意見嗎?”
在場的人:“........”
寧梔側頭看著他。
許是喝得太急的緣故,陳燼嘴角還掛著一滴酒漬。
她心念一動。
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身子微微前傾,輕輕替他擦去了嘴角的酒漬。
指尖隔著薄薄的紙巾,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
陳燼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低頭看她。
寧梔彎起眼睛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謝謝呀,金主爸爸。”
熱氣噴灑在耳廓,陳燼感覺那股火從喉嚨一直燒到了心里。
這一幕,落在對面陳默的眼里分外不是滋味兒。
心里忽然間生出一股極大的后悔感。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將寧梔給帶了過去,還被他這個不著經調的弟弟給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