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吧。”陳默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抓起骰盅,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接下來的幾輪陳默像是跟誰較上了勁,也不管什么技巧不技巧,就是一個悶頭搖。
可偏偏他心不在焉,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對面瞟。
看著陳燼給寧梔剝葡萄,看著兩人低頭咬耳朵,看著倆人親密的小動作不斷。
結果就是他輸得一塌糊涂...
“默哥,又輸了嗷...”
一旁夏夢然的朋友雙手聳了聳肩,“看來今晚運氣不是很好啊。那默哥你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喝酒?!?/p>
陳默也不廢話,輸了就喝。
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
原本溫潤如玉的精英男,這會兒領帶扯開了,襯衫扣子也解了兩顆。
眼尾泛紅,透著一股頹廢的狠勁。
“默哥,你別喝了!”
夏夢然在旁邊看得直著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輸?”
她本來是想看寧梔出丑的,結果現在倒好,寧梔在那兒跟陳燼打情罵俏,自己男朋友卻在這兒喝悶酒。
“沒事。”陳默推開夏夢然伸過來的手,又倒了一杯,“繼續。”
寧梔看著這一幕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受不了了?
那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熬啊。
又過了一會兒,陳默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夏夢然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抱怨。
寧梔覺得有些無聊,也有些吵。
她放下手里的果叉,輕輕扯了扯陳燼的袖子:“我去個洗手間?!?/p>
陳燼正在跟旁邊的人拼酒,聞言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去吧,別再迷路了?!?/p>
寧梔起身,理了理裙擺,轉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走出卡座區域,音樂聲稍微小了一些。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曖昧,墻壁上貼著復古的壁紙。
寧梔剛走到轉角處,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蠻橫。
驚呼聲還沒出口,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蹌了幾步直接被拖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門砰的一聲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樓道里光線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壓了上來。
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死死困在墻壁和胸膛之間。
熟悉的薄荷煙草味,混雜著剛才喝下去的烈酒氣息,鋪天蓋地地涌入鼻腔。
是陳燼。
寧梔:“......”
這兩兄弟倆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把人往消防通道拉!
“瘋了?”寧梔揉著有些被撞疼的肩膀,沒好氣地瞪他,“這就是你說的見世面?暴力挾持?”
陳燼沒說話。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
“你剛才一直在看他?!?/p>
“我看誰了?”寧梔裝傻。
“陳默?!?/p>
陳燼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就那么喜歡看他?哪怕他身邊坐著別的女人,眼睛還是要粘在他身上。”
寧梔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在他胸口點了點。
隨即輕笑出聲,“陳燼,你這醋勁兒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狹窄的消防通道里,混雜著陳舊的灰塵味和兩人身上交織的氣息。
那盞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滋滋作響,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曖昧又親密。
陳燼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過了好幾秒,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那種渾身炸毛的戾氣突然就散了。
他額頭抵著寧梔的額頭,鼻尖幾乎蹭在一起。
距離太近,近到寧梔能數清他濃密的睫毛,也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委屈。
“寧梔?!?/p>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
“他有什么好的?”
陳燼的手掌貼在她后腰,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著熱度。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固執。
“虛偽,裝模作樣?!?/p>
他細數著陳默的缺點,像個在幼兒園里告狀的小孩,“除了比我早出來幾分鐘,頂著個長子的名頭,他哪點比我強?”
寧梔想笑,但忍住了。
這會兒要是笑了,這只剛把肚皮翻出來的小惡犬怕是要咬人。
“嗯,你說的對。”她順著毛擼,“他確實挺沒勁的?!?/p>
“那你還看他?”
陳燼不依不饒,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把她往懷里又帶了帶,“從進門開始,你那眼珠子就沒從他身上下來過。”
“我看他,是因為覺得好笑啊?!?/p>
寧梔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你看他坐在那兒,明明不想應酬還要裝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多滑稽?!?/p>
陳燼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盯著寧梔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這話里的真假。
寧梔任由他看,那雙眼坦蕩得挑不出一絲雜質。
過了許久,陳燼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耳根子卻悄悄紅了一片。
“算你識相?!?/p>
就在寧梔以為這茬算是過去了,準備推開他出去的時候,陳燼卻沒松手。
“寧梔?!?/p>
他把頭轉了過來捧著她的臉又喊了一遍。
“別喜歡他了。”
然后低下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呢喃道:“要不,喜歡我吧?”
“我也有錢!也帥!還身體好!還比他有趣多了?!?/p>
陳燼像是怕她不信,急切地補充著籌碼,“而且我也不像他那么忙,你想去哪玩我都陪你。你想買什么,刷我的卡?!?/p>
“最重要的是,我這人雖然混蛋,但我不裝?!?/p>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不用受任何人的鳥氣?!?/p>
寧梔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
明明頂著一張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天差地別。
陳默是溫水煮青蛙,讓你在舒適圈里慢慢沉溺。
陳燼是烈火烹油,要把一切都燒個干干凈凈,只剩下他和她。
多有意思不是?
寧梔勾了勾唇角,伸出食指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輕輕刮了一下。
“嗯?喝多了的表白我可不接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