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峰流云一脈,以快劍聞名天下。
蘇驚鴻一路向東,不敢走官道,只鉆深山老林。餓了采野果,渴了飲山泉,夜里蜷縮在山洞,只要一閉眼,便是山門大火、師長慘死的畫面。
他曾是七兄弟中最耀眼的一個(gè),天資卓絕,劍法靈動(dòng),深受師父寵愛。可如今,他成了喪家之犬,連回家的路都沒有。
一路奔逃十余日,他來到一座無名孤峰。此峰險(xiǎn)峻,壁立千仞,山頂有一處天然石洞,正好藏身。蘇驚鴻在此停下腳步,立下決心,不練成絕世劍法,絕不下山。
他將師父所傳的流云劍譜熟記于心,日夜苦修。
清晨,迎著第一縷曙光練劍,劍風(fēng)劃破晨霧;正午,頂著烈日揮劍,汗水浸透衣衫;夜晚,借著月光參悟劍招,直至深夜。
流云劍講究一個(gè)“快”字,快到極致,便能破盡天下武功。起初,他的劍還帶著少年人的浮躁,招式華麗,卻無殺傷力。每當(dāng)懈怠時(shí),他便會(huì)想起封家山的血海,想起師父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劇痛與仇恨,化作練劍的動(dòng)力。
他以樹木為靶,劍刃斬?cái)嗳f千枝葉;他以飛鳥為目標(biāo),練習(xí)出劍速度;他在懸崖邊練劍,腳下便是萬丈深淵,逼自己心無雜念,每一劍都精準(zhǔn)狠辣。
手掌被劍柄磨出血泡,破了又結(jié),結(jié)了又破,最后變成厚厚的老繭。手臂酸痛難忍,握劍都在顫抖,可他依舊咬牙堅(jiān)持。劍穗染滿塵土,劍刃布滿缺口,他便用碎石打磨,讓劍鋒重新變得鋒利。
山中無歲月,寒來暑往。
第一年,他能一劍斬?cái)囡L(fēng)中落葉;
第二年,他能快劍刺落空中飛蟲;
第三年,他能在暴雨落下前,以劍撥開所有雨絲。
他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冷。
曾經(jīng)性烈如火的少年,如今眉宇間多了幾分肅殺。他不再嬉笑怒罵,不再多言多語,每日除了練劍,便是靜坐參悟。流云劍法的精髓,被他一點(diǎn)點(diǎn)吃透,融入骨血。
這日,一頭猛虎闖入山洞,咆哮著撲向他。
蘇驚鴻眼神一冷,手腕微動(dòng)。
劍光一閃,快到肉眼難辨。
猛虎應(yīng)聲倒地,咽喉處一道細(xì)小紅痕,鮮血緩緩滲出。
從頭到尾,他只出了一劍。
收劍入鞘,蘇驚鴻望著山下遠(yuǎn)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師父,弟子的劍,快了。”
“再等我?guī)啄辏任蚁律剑〝乇M幽冥妖人,為您報(bào)仇。”
他握緊腰間長劍,劍身上的紋路,如同流云,也如同心中不滅的執(zhí)念。
孤峰之上,劍影依舊。
十年之期,已過三載。
他的復(fù)仇之劍,正在悄然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