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撼山一路向西,走入連綿不絕的萬仞群山。
他天生神力,性格憨厚,不善言辭,是七兄弟中最踏實的一個。師門覆滅,對他打擊極大,他不像蘇驚鴻以練劍宣泄悲痛,只是沉默地行走,用腳步丈量山河,用苦難磨礪自身。
西峰裂石拳,講究剛猛無匹,力破萬法。修煉此拳,需錘煉筋骨,打磨肉身,承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石撼山沒有劍,沒有暗器,只有一雙拳頭,和一顆永不言棄的心。
他尋了一處山谷,谷中遍布堅硬的黑石。從此,這里便是他的修煉之地。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背負巨石登山,從百斤到千斤,一步步往上爬。山路崎嶇,荊棘叢生,劃破他的肌膚,鮮血染紅山石,他從不吭聲。
白日里,他對著黑石練拳。
一拳,兩拳,千百拳。
拳頭砸在黑石上,震得手臂發麻,骨節生疼。起初,幾拳下去,拳頭便血肉模糊。可他只是用草藥簡單包扎,稍作休息,便繼續揮拳。
“師父說,裂石拳,要練到拳出石裂,才算入門。”
他對著空谷大喊,仿佛師父還在身邊指點。
一拳砸出,黑石紋絲不動;十拳,百拳,千拳……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的手臂越來越粗壯,肌肉線條如鋼鐵般堅硬。曾經稚嫩的臉龐,被風霜刻滿堅毅,皮膚黝黑粗糙,眼神如磐石般沉穩。
第三年寒冬,大雪封山。
石撼山站在黑石前,深吸一口氣,全身勁力匯聚于右拳。
怒吼一聲,拳如驚雷,轟然砸下!
“轟——”
堅硬無比的黑石,應聲碎裂!
碎石飛濺,散落一地。
石撼山看著自己的拳頭,上面布滿老繭,卻堅硬如鐵。他終于練成了裂石拳的基礎境界。
可他沒有停下。
師父曾說,裂石拳的最高境界,不是裂石,而是裂山。
他繼續修煉,以肉身對抗嚴寒酷暑,以蠻力錘煉意志。餓了便打獵,生吃獸肉,渴了便飲雪水。他放棄了所有舒適,把自己當成一塊頑鐵,千錘百煉。
山中野獸,無論是豺狼虎豹,皆不是他一合之敵。一拳轟出,獸骨盡碎。
他的力量,早已遠超常人。
閑暇時,他會拿出那半塊玉佩,放在手心摩挲。
“大哥,二哥,兄弟們……”
“我在好好練拳,等重逢那天,我會用我的拳頭,打碎所有敵人。”
“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們,誰也別想再毀我們的家。”
夕陽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山谷中,拳風呼嘯,震徹山林。
那個憨厚的少年,已長成頂天立地的硬漢。
裂石之拳,已成。
復仇之力,漸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