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fēng)吹過廢墟,帶著血腥與焦臭。
七人跪在祭天臺前,淚水早已流干。石撼山雙拳緊握,指節(jié)發(fā)白,一拳砸在斷石上,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大哥,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楚驚雷聲音沙啞,往日靈動的眼眸只剩死寂與悲愴。
封凌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六位兄弟,每一張臉龐都寫滿悲痛,卻也藏著不屈。他知道,從今日起,他不再是受師門庇護的少掌門,而是兄弟六人唯一的依靠。
“幽冥閣勢力龐大,我們七人若同行,目標(biāo)太大,極易被趕盡殺絕。”封凌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當(dāng)下之計,我們必須分開,隱姓埋名,各自求生,苦練武功。”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蘇驚鴻急道:“大哥!我們怎能分開?要走一起走,要報仇一起報!”
“二哥,大哥說得對。”墨天機推了推額前碎發(fā),冷靜分析,“幽冥閣剛血洗封家山,必定在山下布下天羅地網(wǎng),搜尋幸存者。我們七人同行,寸步難行。”
江寒月沉默點頭,葉當(dāng)歸輕嘆一聲,眼中滿是不舍。十年情義,一朝分離,如同剜心之痛。可他們都明白,封凌的決定,是唯一的生路。
“各自尋一處隱秘之地,潛心修煉本門絕學(xué)。”封凌從懷中掏出七塊半碎的玉佩,那是七脈傳承的信物,被大火燒去一半,卻依舊能看出七星紋路。他將玉佩分給六人,“此玉為證,十年之后,中秋月圓,我們在此地重逢。”
“十年?”石撼山瞪大雙眼。
“十年磨一劍,足以讓我們從稚童,變成能復(fù)仇的俠士。”封凌握緊手中玉佩,目光堅定,“這十年,不許暴露身份,只為活下去,變強。誰若違背,便不配做封家子弟,不配做我兄弟。”
眾人緊握玉佩,指尖冰涼。
沒有多余的話語,每一個人都重重點頭。
朝陽升起,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封家山。
七兄弟在廢墟前,最后一次并肩而立。沒有擁抱,沒有告別,只有一個眼神,一句保重。
蘇驚鴻轉(zhuǎn)身,長劍入鞘,向東而去,劍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石撼山大步向西,背影堅毅,踏入莽莽群山;墨天機向南,消失在密林深處,去追尋機關(guān)秘道;江寒月向北,孤身步入寒霧之中;葉當(dāng)歸背著藥簍,走向山野,去尋覓百草;楚驚雷身形一閃,如驚雷掠影,沒入后山懸崖。
封凌站在主峰之巔,看著六位兄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
風(fēng)卷起他的衣衫,少年單薄的身軀,此刻卻如山峰般挺拔。
他轉(zhuǎn)身,踏入主峰禁地,那里藏著鎮(zhèn)岳心法的最后殘卷。
從此,江湖陌路,七人離散。
十年之約,刻入骨髓。
待到重逢日,必以血祭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