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受封,獎賞很豐厚。
身為統帥,賜予蕭謹言的賞賜尤其多。
洪宣帝有自己的思量。
隨著皇子們羽翼漸豐,小心思也越來越多了。
特別是賢王,曾經他最喜愛的兒子,也最讓他失望。
薛貴妃更是,時不時的就會吹枕邊風,想讓他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物極必反。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讓他生出一些厭煩的情緒。
他還沒死呢,他們就惦記上了。
成天這樣催催催,是想催他讓位不成?
——
洪宣帝看賢王不爽,心里的那桿秤就歪斜了。
他需要有人制衡賢王。
以目前的形勢看,唯有睿王有實力與其抗衡。
雖然皇后依附于太后,也讓他很不喜,這個兒子還是深得他的歡心的。
別的不說,一個能為他沖鋒陷陣,保衛疆土的兒子,比起成天只會勾心斗角的兒子,自然是要順眼的多。
此番賞賜睿王,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別以為他年紀大了,老糊涂了。
睿王在秦淮河遇刺,幕后黑手是誰,他不用猜就能知道。
有些人小動作太多,也是時候該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
百官慣于見風使舵,從賞賜上看出了風向的微妙變化,看向睿王的目光也有所不同。
有的人目光明顯的熱切起來。
丞相也在心里暗搓搓的琢磨,他的寶貝女兒已經及笄了,成親一事,是時候可以提上日程了。
——
睿王一派歡心鼓舞,賢王的臉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洪宣帝的意思太過于明顯,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這位皇弟。
以前以為,他就是一介武夫。
沒想到也會有那么多的心眼,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遇刺的事說出來,讓父皇對他不喜。
他心里不爽,連表面的兄友弟恭也不愿意裝了,不待封賞慶典結束,一臉陰沉的離開了大殿。
——
睿王府里,蘇筱也沒想到,她剛進府沒多久,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傳召。
消息傳的真快啊!
她剛種完藥草,還沒來的及舒服的喘口氣呢,就要面對皇后娘娘的責問了。
王府果然是不好進。
龍潭虎穴,莫過于此。
——
蘇筱不傻,憑著前世的經驗,也能猜到皇后娘娘找她肯定沒好事。
話本子上都是這么寫的,身份低微的貧家女,妄想攀龍附鳳,都會被對方的父母磋磨。
輕則羞辱,重則杖斃。
總之是沒好事。
她不想被虐待,又不能不去。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
——
鳳祥宮。
皇后娘娘看著跪在眼前一個勁的磕頭,極力想要和自己的兒子撇清關系的女子,保養得體的臉龐上現出了非常之不可思議的神情。
皇兒曾經在年前秘密回京,和她提起過,想要娶其為妃的事。
母子倆還為此起了爭執,鬧得不歡而散。
她本想借機將其招入宮中敲打一番,沒成想此女竟然一口否認和皇兒的關系。
莫非竟是皇兒一廂情愿不成?
想到其竟然看不上自己的兒子,皇后娘娘更加惱怒。
一介民女,允許其進王府,賜個良妾,已經很抬舉她了。
她居然不識好歹,辜負皇兒的一番心意。
——
“你既已進了睿王府,就是皇兒的人了,日后要謹言慎行,不要因為自己的粗鄙淺薄,讓外人看了笑話。”
“.......”
蘇筱跪在地上,聽了這話,著實有點懵。
皇后娘娘什么意思?
自己撇清關系,她不是應該喜出望外,趁機把自己趕出府嗎?
為什么和話本子上寫的不一樣?
她不按劇情走,讓她都不曉得該如何往下演了。
這神轉折,來的有點遂不及防啊!
——
“退下吧。”
皇后娘娘看著她呆愣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民女,根本不值得她親自出手。
待皇兒成了親,交由太子妃,隨便找個借口處置了事。
她也能一舉兩得,即不得罪太后,又能緩和與皇兒的關系。
左右不過是個玩意,時間長了,也就厭煩了。
她活了這些年,就沒見過幾個長情的男子。
皇室中人更是如此,權力地位,哪個不比女人重要。
——
蘇筱出了鳳祥宮,用手摸著額頭,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還好她機智,懂得識時務,躲過了一劫。
就是戲演得有點過,頭磕的有點疼,不用照鏡子,也能摸出來,估計是有點腫了。
青紅帶紫的,很是有點——我見猶憐。
在宮里受了罪,她可不想就這么算了,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有藥膏,她也不會抹。
她就要頂著這樣一張臉回去,讓蕭瑾言看了心疼。
要不然,等他知道了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說的話,就該輪到她倒霉了。
想到那個人的強勢霸道,她又揉了揉眉心,感覺額頭更疼了。
——
皇宮后花園。
“你就是嘉敏縣主?”
鳳祥宮的宮女在前面領路,送蘇筱出宮,好死不死又遇到了一個擋路的。
賢王突然假山后面走出來,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蘇筱愕然抬頭,看到來人露出幾分迷茫。
“看來嘉敏縣主是忘記本王了。”
賢王佯裝失望的嘆了口氣:“本王和縣主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可惜當時坐在馬車里,未曾露面。”
未曾露面何來的一面之緣?
蘇筱不傻,從他的潛意思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想到縣令說的,要把她送給京里的貴人,她下意識的又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可真是太讓人遺憾了。”
賢王似乎沒打算放過她,揮了揮手,示意宮女退下。
宮女不敢忤逆,憐憫的看了蘇筱一眼,垂著頭,逃也似的跑遠了。
僻靜無人的小徑,有風從樹林里刮過,吹得落葉嘩啦啦的響。
蘇筱裝作有些緊張的后退了兩步,右手伸向懸掛在腰間的荷包。
荷包里有淬了迷藥的銀針。
只需一針,就能讓一個成年男子在短時間內陷入昏迷。
“嘉敏縣主害怕本王?”
賢王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獵物,她越是后退,越是能刺激的他精神亢奮,涌起強烈的征服欲。
是他先看中這個女人的,都是縣令那幫蠢貨不中用,沒能把人送進府,反而讓三皇弟搶了先。
他不甘心!
這個女人,本來就該是他的。
老三想和他爭,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