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老太太猛地站起來,手抖得筷子都拿不住,“中海連只雞都不敢宰,他殺誰?!你當我是聾的,聽不見瞎話?!”
“信不信由您。”那人攤手,“軋鋼廠傳開了,大院傳開了,整條街都知道了。”
老太太慌了,扭頭望向何雨柱:“傻柱,他……他真……”
“純屬潑臟水!”何雨柱斬釘截鐵,“一大爺連血都見不得,更別說殺人!是李建業母子瘋了,他娘一直疑神疑鬼,咬定他爹死得不對勁,這才亂告!警察是依法辦事,暫時扣人查證,真相一出來,立馬放人!”
“呸!李家那對缺德貨,嘴里沒一句真話!”老太太啐了一口。
兩個街道辦的對視一眼,嘆口氣,沒接話,轉身走了。
——話帶到,任務完成,沒必要多耗時間。
“嘿,剛才街道辦的又去聾老太家了?”
他們前腳出門,后腳院里就炸了鍋。
“咋又去了?上回不也是為她來的?啥情況啊?”
“剛問了,聽說五保戶身份黃了!以后低保一分不給!”
“啊?為啥?是不是沾了一大爺的光,跟著倒霉了?”
“八成是!人一進局子,政策立刻跟著變臉。”
“那老太太咋辦?一大爺指不上了,往后誰給她端尿盆、送熱湯?”
“還有傻柱啊!你看他多上心——好吃的全往她灶上送,修窗戶、換燈泡全是他跑腿,比親孫子還勤快!”
“可傻柱能護一輩子?等他娶了媳婦、有了娃,自家炕頭都忙不過來,哪顧得上后院?”
“唉……到時候,聾老太真就剩一根拐杖,三間空屋嘍!”
……
閑話像風一樣刮過院子。
李建業抄近路回家,正巧聽見這幾嗓子。
他腳步一頓,嘴角慢慢咧開——
聾老太終于挨餓了?活該。
他心里冷笑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只要易中海被斃了,這老太太連狗都不愛理她——
誰還稀罕喊她一聲“奶奶”?
巴不得她早點閉眼,省得礙眼!
“傻柱啊,你瞅瞅咱這日子過成啥樣了?一大爺倒了,一大媽也躺下了,連我那點低保金,都被他們黑著心扒拉走了——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啊!”
屋里,聾老太太眼圈通紅,嗓子發啞,手直哆嗦。
“老太太,別揪心了,先歇口氣。”何雨柱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真是倒霉催的,壞事兒一件接一件,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揪心?我能不揪心嗎?”老太太聲音發顫,“低保沒了,一大爺人也沒了影兒,往后喝西北風去啊?”
何雨柱趕緊說:“您可千萬別這么想!一大爺現在不在院里,可我還在啊!我管您一日三頓,管您吃熱乎的,管您安安穩穩養老——這事兒,我認了!”
他沒扯虛的,就一句話:飯碗端穩了,絕不讓老太太餓著。
“傻柱,你這話,是掏心窩子說的不?”老太太盯著他問,“我再打個比方——要是……萬一一大爺再也回不來,你還能不能把我當自家老人養著,天天給我端碗熱湯飯?”
何雨柱拍著胸口:“必須的!您可別老提‘替一大爺照顧您’這話——人家在的時候,我不也常拎著醬肘子、蒸包子、半袋子小米往您屋跑?哪回不是熱湯熱飯地伺候著?”
老太太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做的燉肉,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淌口水呢!”
“哎喲,我這傻孫子喲!”她伸手拍拍何雨柱胳膊,眼淚又滾下來,“要不是還有你,我這把老骨頭早被他們活活逼散架了!”
何雨柱擺擺手:“嗨,啥死不死的,晦氣!養您一個老人,對我算啥難事?我碗里有口熱飯,您桌上就少不了一雙筷子!”
“有你這句話,我心就落肚了!”老太太長舒一口氣,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
倆人又嘮了幾句家常,何雨柱起身告辭。
院外那些七嘴八舌的議論,也慢慢消停了。
接下來兩天,四合院照舊過日子:該上工的上工,該帶娃的帶娃,該買菜的買菜。
一大爺人不在了,可日頭照樣東升西落,院墻還是那堵墻,連掃地的老張頭都沒多掃兩下。
這兩天,警察在軋鋼廠翻了個底朝天。查檔案、訪老工友、調舊記錄,功夫沒白費,線索一點點浮出水面。
第三天一早,警察把易中海帶到審訊室。
“易中海,想清楚沒有?準備啥時候把實話倒干凈?”
易中海縮著脖子:“警官,真沒干過啥違法的事,叫我交待啥?沒做的事,總不能硬讓我咬自己一口吧?”
“沒人拿刀逼你,只希望你說真話。”警察語氣平緩,但眼神很利。
“我真沒撒謊!”易中海急了,“李建業他爸那會兒是意外走的,搶救晚了——我在現場不假,可誰說在現場就是兇手?這理兒站不住腳啊!”
警察翻了下記錄本:“你說當時車間就你一個人?”
“對!就我一個!”
“錯。”警察抬頭,“賈東旭也在。我們問了五個人,都說看見他那天下班后,從廠房后頭的小巷子里貓著腰鉆出來,臉白得像紙,手還在抖。你解釋解釋?”
“誰看見的?有證詞嗎?一張嘴說啥是啥?”易中海聲音發虛,“我現在蹲這兒,大家當然踩一腳——平時跟我拌過嘴的、分過房的、吵過福利的,還不都等著潑臟水?”
“還嘴硬?”警察一拍桌子,“不止有人看見賈東旭鬼祟,還有三名老工人聽見你跟李建業他爸在車間里對吼!我們核了當年生產臺賬——你那批零件報廢了,想瞞著,結果被李建業他爸撞破。他堅持要報廠里,你急了,倆人推搡起來,你把他搡倒,正巧砸中旁邊那臺沖壓機,閘刀落下……人當場就沒氣了。”
“證據鏈全齊了。你動手害命,不是事故,是殺人!今天起,你就去城西看守所住著,等法院判!”
易中海嘴唇直抖,一句話接不上來。
他壓根沒想到,三十多年前的事,居然還能刨出這么多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