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得靠易中海親手指認(rèn),才能揪出他話里的漏洞——光靠秦淮茹那一套說辭,還不足以釘死案子。
畢竟法庭上講證據(jù),不是聽故事;多一分實錘,往后就少一分翻盤的可能。
易中海低頭琢磨了幾秒,才開口。
只講他親眼看見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
沒看見的?搖頭、擺手、閉嘴——“不記得”
“想不起來”“真沒注意”。
比如賈東旭當(dāng)時也在車間里晃悠,再比如他翻窗跑路的那條小道……
全當(dāng)沒這回事。
“警官同志,我有個想法?!?/p>
警察正蹲在窗臺邊拍照時,李建業(yè)撥開人群湊上前,聲音不大,卻挺利索。
那民警抬頭一看是他,立馬點頭:“建業(yè)啊,有啥話直說?!?/p>
李建業(yè)說:“查查賈東旭?!?/p>
“查……賈東旭?”民警一愣,“人都埋了,咋查?”
李建業(yè)攤攤手:“問車間的人唄!誰瞧見他從后窗溜出去?誰瞅見他慌里慌張、躲著人走?哪怕只有一人看見他鬼祟,就能說明——案發(fā)那會兒,現(xiàn)場不止一個活人!”
民警點點頭:“好主意,這事兒我們馬上落實。”
現(xiàn)場看完,人也分了工:
幾個留下挨個問老工人,剩下的押著易中海,轉(zhuǎn)身往外走——回所里繼續(xù)關(guān)著,等下一步審。
“一大爺!”
剛跨出車間門口,迎面撞上一個人。
是何雨柱。
他聽鍋爐房的老張說“一大爺要來指認(rèn)”,撒腿就往這兒跑,鞋都跑歪了。
結(jié)果趕得巧,兩人鼻尖差點碰上。
何雨柱盯著眼前這個胡子拉碴、手銬叮當(dāng)響的男人,心里像倒了五味瓶——酸的辣的苦的,全攪在一塊兒。
這還是那個說話算數(shù)、院里人人喊“一大爺”的易中海嗎?
眼下這副樣子:眼窩發(fā)黑,頭發(fā)亂得像雞窩,手腕上兩圈冷冰冰的鐵環(huán)……
慘得連路邊的野狗看了都得多瞄兩眼。
“傻柱!”
易中海一見他,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急,聲音都在打顫:
“你信我嗎?我真沒動手!我被坑慘了!”
何雨柱沒猶豫,直接點頭:“信!肯定是哪個王八蛋使絆子。放心,警察遲早給你洗清!”
易中海喉結(jié)滾了滾,壓低嗓子:“我不在的時候……老太太那邊,你多照應(yīng)著點。”
何雨柱拍拍胸口:“您老放心!我天天過去,熬粥喂藥,她精神頭好著呢。就盼你早點回來——院里空著那把藤椅,還等著你坐呢?!?/p>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事板上釘釘:易中海不是兇手,很快就能回家。
“易中海,走吧?!本煲粨]手。
兩個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快步出了大門。
身后人群嗡嗡響成一片:
“嘖嘖,這臉打得真狠……”
“聽說他以前可威風(fēng)了,唉……”
“誰知道內(nèi)情呢?反正咱別瞎摻和?!币字泻1痪煅夯嘏沙鏊?,繼續(xù)關(guān)著。
廠子里轉(zhuǎn)眼就風(fēng)平浪靜了。
“老太太,我瞅見一大爺了?!?/p>
何雨柱下班回院,提著飯盒往老太太家走,一邊掀簾子一邊開口。
“???一大爺?他回來啦?”老太太立馬坐直身子,眼睛都亮了。
何雨柱搖搖頭:“沒呢,還在派出所蹲著呢?!?/p>
老太太一愣:“那你剛才說‘瞅見’他了?”
“對?。 焙斡曛扬埡袛R桌上,“今兒在車間門口碰上的——遠(yuǎn)遠(yuǎn)看了他一眼,還喊了他一聲。他沖我點頭,托我多照看您?!?/p>
“那他啥時候能出來???”老太太攥著衣角問。
“快了,快了!”何雨柱寬慰道,“事兒不是明擺著嘛,有人瞎咬人,咱心里都透亮。等水落石出,他肯定踏踏實實回來!”
“呸!就是李建業(yè)那個小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太太一拍大腿,牙根發(fā)緊,“等著吧,遲早遭報應(yīng)!”
話音還沒落,門口影子一晃,倆穿藍(lán)布制服的人進(jìn)了院。
“街道辦的同志來了。”何雨柱起身招呼。
“街道辦?”老太太抬眼一看,眉頭皺緊,“又來干啥?”
上回他們來,直接掐斷了她的五保戶補貼,她憋著一口氣還沒散呢——就盼著哪天能翻案,重新領(lǐng)低保。
誰料這才幾天,人又登門了。
“聾老太,有件事得正式通知您。”帶頭那人往前一步,語氣硬邦邦的,“從今天起,您五保戶的身份作廢,以后甭想再申領(lǐng),一分補貼都不會再給您發(fā)。”
“啥?把我五保戶給擼了?!”老太太聲音發(fā)顫,“你們怎么下得去手啊?我一個孤老婆子,沒兒沒女沒親戚,連個燒火的柴火棍兒都沒人替我劈,就指著這點錢買米買鹽!你們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推啊?!”
“老太太,別急,急也沒用?!蹦侨税逯?,“這是上面定的——您當(dāng)初填表,好幾處都是假的;有人實名舉報您倒賣糧票,投機牟利,這可是往國庫里挖墻腳的大事!念在您歲數(shù)大,其他問題不深究了,但這五保戶資格,是鐵定保不住了?!?/p>
“你們……”何雨柱氣得嗓子發(fā)干,“她真沒工作、沒收入,全靠這點低保過日子!您這一刀砍下去,她拿什么活?喝西北風(fēng)嗎?!”
那人一挑眉:“何雨柱,您嘴上管她叫‘奶奶’,易中海也天天喊她‘媽’,她真是‘孤寡’老人?我們查過了——這些年吃穿住用,全是你們兩家兜著。您說,她符合條件嗎?”
何雨柱當(dāng)場卡殼,張了張嘴,沒聲兒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親口說過他是孫子,他也答應(yīng)叫奶奶;一大爺更是把她當(dāng)親娘孝順,端湯喂藥,過年貼春聯(lián)都親手干。
這哪算“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根本夠不上政策門檻!
“這事……等一大爺回來再說吧?!焙斡曛吐曊f。
“等他回來?”那人冷笑,“一大爺?您這稱呼可真親熱——難不成我們蓋個章、發(fā)個通知,還得先去派出所請示他一聲?再說了,他還能回來嗎?現(xiàn)在人都關(guān)著,殺人的案子板上釘釘,判下來就是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