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站在巷口,手里攥著那朵粉色的絨花。
陽光很好,和昨天一樣好。
但工坊的門關著。
她走過去,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
“小灰灰。”
【嗯?】
“幾點了?”
【上午九點十七分。】
“他們一般幾點開門?”
【系統資料顯示:齊守拙每日七點開門營業,三十年來從未間斷。】
宋眠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里忽然有些發慌。
她繞到后院。
門也關著。透過門縫往里看,院子里空空蕩蕩。那些開滿晨光里的絨花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花架,像被抽走了魂魄的骨架。
“小灰灰。”
【嗯?】
“人呢?”
【系統無法檢測。】
她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
巷子里人來人往,有挑著擔子賣菜的,有騎著車送孩子的,有拎著鳥籠慢慢散步的老人。每個人經過那扇緊閉的門時,都會看一眼,然后走開。
沒有人停下來。
沒有人問她等誰。
宋眠靠著墻,看著對面那棵老槐樹。樹蔭移了一點,又移了一點。陽光慢慢爬到腳邊,暖洋洋的,她卻覺得冷。
手機響了。
不是私信。
是系統。
【任務發布】
【第二階段:尋找消失的絨花工坊】
【任務目標:查明齊守拙與沈硯清去向】
【任務獎勵:3000元】
【時間限制:72小時】
宋眠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小灰灰。”
【嗯?】
“什么叫‘消失的絨花工坊’?”
【字面意思。】
“他們……”
她頓了頓。
“他們出事了?”
【系統無法判斷。但系統檢測到:昨日林伯言曾出現在工坊附近。】
宋眠腦子里“嗡”的一聲。
林伯言。
那個要買這塊地的商人。
那個說“再給您一個月”的人。
她猛地站直,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
——
她先去了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是個年輕小伙子,聽她說完,皺了皺眉。
“你說那家絨花工坊?”
“對,齊守拙,沈硯清,他們不見了!”
小伙子翻了翻記錄。
“沒有失蹤報案。”
“那他們……”
“可能是出門了?走親戚?旅游?”
“不可能!”宋眠急了,“齊奶奶三十年沒關過門!”
小伙子看著她,眼神里有點同情。
“姑娘,我理解你著急。但成年人失聯不滿48小時,我們確實沒法立案。你再等等?”
宋眠攥緊了拳頭。
等?
等什么?
等林伯言把那塊地買走?
從派出所出來,她站在路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陽光很烈,曬得柏油路發軟。來來往往的車卷起熱浪,撲在臉上,讓人喘不過氣。
她想起沈硯清的臉。
想起他站在花叢里的樣子。
想起他把花遞過來時,手指擦過她的手心。
想起他說“明天還來嗎”時的眼神。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花。
那朵粉色絨花被她攥了一路,花瓣有點皺了。
她小心地把它撫平。
“小灰灰。”
【嗯?】
“林伯言的公司,在哪?”
【系統檢索中……檢索完成。伯言文化投資有限公司,地址:新城區華貿中心A座23層。】
宋眠深吸一口氣。
“帶路。”
華貿中心是這座城市最貴的寫字樓。
宋眠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面玻璃幕墻。陽光反射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她走進去。
電梯里全是西裝革履的人,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咖啡,臉上都帶著一種“我很忙”的表情。她穿著T恤牛仔褲,站在角落里,像個走錯片場的人。
23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迎面是一面巨大的logo墻:伯言文化。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微笑著看她。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林伯言。”
“請問您是?”
“宋眠。”
前臺低頭查了查。
“抱歉,林總的日程上沒有您的名字。請問您有什么事?”
“我要問他,絨花工坊的人去哪了。”
前臺的笑容僵了一秒。
“您稍等。”
她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放下電話時,笑容又回來了,但眼神變了。
“林總說他不認識什么絨花工坊。請您離開。”
宋眠沒動。
“你讓他出來。”
“小姐,請您……”
“你讓他出來,我自己問。”
前臺的臉色變了。
保安走了過來。
——
宋眠被請出了大樓。
她站在門口,抬頭看著23層的窗戶。
那些窗戶反射著陽光,亮得什么都看不見。
“小灰灰。”
【嗯?】
“他肯定知道什么。”
【系統分析:林伯言昨日確實出現在工坊附近。但無法證明與他有關。】
“那怎么辦?”
系統沉默了幾秒。
【系統建議:去齊守拙家看看。】
齊奶奶的家在老城區另一頭,離工坊不遠。
宋眠找到那棟樓時,天已經快黑了。
老舊的小區,六層,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黑漆漆的,只能借著外面的光往上爬。
四樓。
402。
門關著。
她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
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
“找誰?”
“齊奶奶,齊守拙。”
老太太打量著她。
“你是?”
“我是她……徒弟。”
老太太眼神變了變。
“齊老太昨天搬走了。”
宋眠愣住了。
“搬走了?”
“嗯。半夜走的,動靜挺大。我聽見樓下有車。”
“搬去哪了?”
老太太搖搖頭。
“不知道。問她也不說。”
門關上了。
樓道里又陷入黑暗。
宋眠站在原地,攥著那朵絨花。
走出小區時,天已經全黑了。
路燈昏黃,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工坊門口。
門還是關著。
和白天一樣。
她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
夜風吹過,帶著一點涼意。巷子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她抬頭看天。
城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幾片云,被下面的燈光照得發灰。
“小灰灰。”
【嗯?】
“他們到底去哪了?”
系統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絨花。
花瓣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想起那天在工坊里,沈硯清握著她的手,教她捻絲。他的手很涼,但握著很穩。
想起他站在花叢里,回頭看她時的眼神。
想起他說“別怕”。
她把花貼在胸口。
“我會找到你們的。”
她輕聲說。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