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出發了!”
江善和站在家門口的家人揮手道別。
“路上小心點,注意別亂跑,買完東西就趕緊回來!”
李秀蘭不放心地叮囑著,像是對沒長大的孩子。
江善卻習以為常地乖巧點頭。
她走到軍用吉普旁,好奇打量這大塊頭的冷硬線條。
忽然,一道高大陰影將她籠住。
“上去吧,我扶著你。”
原來是周懷慎特意從另一邊繞過來。
江善沒有拒絕,這車身太高,自己爬上去會很費力。
她下意識想去抓周懷慎的手。
“咳,扶這里。”
周懷慎偏開視線,將小臂遞上來。
江善覺得哪里怪怪的。
不過她很快就開心了。
因為周懷慎的手臂觸感真的很好!
如果沒有隔著布料就更好了。
江善半點不害羞地想著。
她哪里知道……周懷慎渾身都快要燒起來了!
那柔弱無骨的掌心軟肉在手臂上蹭來蹭去,指尖劃過的地方帶起陣陣酥麻。
周懷慎竭盡全力,才控制自己沒有失態。
他一手扶著車門,一手隔空虛扶著江善的后腰。
等江善上車,將車門關好,他還能鎮定地跟江家人禮貌道別。
“小周這人真細心啊,果然是好男人……”
周懷慎過人的耳力捕捉到江家人的低語,不禁心虛。
好男人?沒有人會比現在的他心思更加卑劣。
等到車子行駛到路上,涼風吹著過熱的大腦,他才稍稍恢復鎮定。
江善全然不知周懷慎的心思,滿心都是對第一次坐小車的興奮和好奇!
她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不小心打開了副駕駛的手套箱。
江善一陣手忙腳亂。
“對不起!”
“不用關,里面的東西就是給你的。”
周懷慎的話,讓江善動作停住。
“給我的?”
她又確認一遍后,才拿出手套箱里鼓鼓囊囊的信封。
打開來看,里面赫然放著一沓大團結和各種票證。
江善數學再不好,也能看出這里的錢不下二百。
至于票證就更多了,有全國糧票布票工業票……
甚至有一張自行車票!
“這么多都給我?”
江善被周懷慎的大手筆所震驚。
周懷慎卻格外的淡定。
“嗯,你先暫時用著,不夠了再找我要。”
他這樣大方,江善覺得自己再拒絕就不好了。
想了想,她干脆坦然收起信封。
“行!一會兒去縣里,我請你吃飯!”
她拍拍塞著信封的口袋,笑得像只撈到小魚的貓兒,狡黠又靈動。
周懷慎原本以為要費點口舌,現在見她收得爽快,心里一陣愉悅和滿足。
吉普車很快開到了村衛生室。
說是衛生室,其實就是周大夫的家。
他平時吃住都在后面的小房間里,哪怕村長說要給他換房也不同意。
以至于周懷慎這個侄孫來了也沒地方住,昨晚和警衛員是歇在村長家的。
周大夫遠遠聽到引擎聲就迎了出來。
周懷慎讓江善在車上坐著,自己熄了火下車。
周大夫將藥方單子遞上來。
“需要的藥材都在上面了,估計一家藥房買不齊,你去縣城多跑幾家,還有些珍稀藥材這里應該買不到,你去江城之后看看。另外,這后面還有幾個藥膳方子,都是我壓箱底的寶貝,要不是看在善善的面子上,我可不會拿出來!”
周懷慎鄭重謝過。
周大夫繼續說:
“不過我事先跟你說好,善善這丫頭打出生起就身子骨弱,幼時生了兩場大病,差點兒養不活了!是她家人整夜整夜不睡,輪番照顧,好不容易才養到今天!你以后可要好好對她!”
他是醫者仁心,希望所有病人都能夠得到善待。
可事實卻是生病考驗人性,像江家這樣把女兒捧在手心嬌寵的人家真沒有幾個!
不管村里流言如何,周大夫一直對江家印象不錯,這會兒也愿意多嘴幾句。
周懷慎聽完,毫不猶豫點頭,還麻煩叔公回頭給他寫個小冊子。
看著周懷慎一臉認真地請求,周大夫眼睛瞪大。
“……行!你想得比我周到!”
周大夫忍著笑,一眼看出周懷慎的心思。
如果是單純地對人家負責,周懷慎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只有把人真正放在了心尖兒上,才會對她的所有都格外在意。
沒想到哇,這個從小目下無塵、高傲冷淡的侄孫也會有為女人淪陷的一天!
“我回頭就給你整理出來,哦對了,善善身體弱,就算這胎目前懷著沒什么大問題,你們前面三個月也要注意些。”
注意些?注意什么?
周懷慎一開始不明白,直到看懂了周大夫眼里的促狹。
他的耳朵迅速染上緋紅,嘴唇發干得厲害,最后強自鎮定著轉身。
“這小子!”
周大夫笑罵了聲,心里卻覺得無比欣慰。
另一邊。
周懷慎動作快速地回到車上。
江善好奇:“周大夫跟你說了什么?”
怎么感覺周懷慎有點狼狽?
周懷慎扶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他讓我,平時多注意你的身體。”
又抿了下干涸的唇。
江善沒想太多,哦了聲。
“你很渴嗎?怎么頭都冒汗了?喏,我媽給我帶了水壺還有手帕!”
江善捧著水壺和手帕湊到他旁邊。
哐當!
周懷慎后背猛地抵上車門,整個人都繃緊了!
江善一開始忍著,到后來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懷慎臉上的緊繃逐漸化為無奈。
他哪里會看不出江善是故意的?
忽然,他傾身壓過來。
周身裹挾著雪松混合硝煙的氣息。
江善的笑卡在喉嚨里。
他愕然地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后,他的下巴輕輕擦過她頭頂發絲,影子如小山籠罩,氣息無孔不入。
“系上安全帶。”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側。
江善愣愣的。
直到聽見咔噠一聲。
他又抽身撤退,帶走了周遭空氣的溫度。
等江善再看他,那眉眼早已經恢復了鎮定克制。
唯有嘴角放松的上揚,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哼。”
江善拽著安全帶,卻沒再笑。
她算是看出來,這男人骨子里就是強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