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善不是第一次來縣里。
不過之前她都是擠拖拉機,路上花費大半天不說,還整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現在就不一樣了,吉普車開得很穩當,車里干凈又安靜,到縣城僅需兩小時!
江善再一次感慨——
她選擇嫁給周懷慎果然是對的!
周懷慎剛把車停好,就見江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
他無意識地重重碾過大拇指。
“看我做什么?”
“當然是覺得你特別好啊!”
江善不知道這話在周懷慎心里投下一顆怎樣的炸彈。
她沒等他反應,忽然指著窗外!
“國營飯店!正好到飯點了,我們去吃飯吧!”
周懷慎輕輕一笑,應了聲好。
兩人下車直奔店里。
在江善印象里,國營飯店服務員一向高傲,喜歡用下巴看人。
但是今天,這服務員笑得特別熱情,竟然主動迎上來問他們要吃什么!
江善往停在路邊的吉普車看了眼,心里頓時明了。
“杜師傅在嗎?我想吃他做的紅燒肉!”
她抓住機會提要求。
服務員果然沒拒絕,還問他們要不要點個糖醋排骨,那也是杜師傅的招牌菜!
江善忙不迭點頭:“當然要!再要個麻婆豆腐和蔬菜湯……”
她忽然噤聲,看向周懷慎。
周懷慎頷首:“點吧,我能吃完。”
江善開心了,又加了個炒豬肝,五道菜花了將近十塊錢!
等服務員走開,江善才興奮地跟周懷慎分享:
“這家店大師傅的紅燒肉可好吃了!絕對是用砂鍋小火慢燉出來的,沒加一滴醬油,還帶著一點微微的辣,跟自家做的完全不一樣!”
說著,她想起什么,話語卡住。
周懷慎恰到好處地接下去:
“你很喜歡吃東西?”
“我的味覺比較敏感,東西好壞一口就能吃出來。”
這也是為什么她嘴巴很挑剔,許多東西根本難以下咽。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這是她嬌氣、不懂事的佐證。
比如岳謙。
上次他們來國營飯店,江善也是這樣開心地跟他分享。
岳謙卻不耐煩打斷,讓她一個農村姑娘別這么嬌氣,不是人人都慣著她。
所以……周懷慎會怎么想?
“那你應該很幸福,能吃出很多人品不出的美味。”
周懷慎順便講了他小時候鍛煉野外生存,被練到連活蟲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以至于到后來他根本吃不出好壞,被母親批評說他喪失了人生樂趣。
江善捂著嘴笑得東倒西歪,那點陰霾也散了。
很快五道菜端上來,果然如江善記憶的美味。
江善期待地問周懷慎意見。
周懷慎緩慢點頭。
“嗯,好吃。”
他想起江善剛剛的描述,咀嚼著酥爛的紅燒肉,真的品嘗出了不同滋味……
這頓飯兩人吃得都很滿足。
江善是小貓胃,懷孕了也一樣,每道菜吃個幾口就飽了。
于是周懷慎把其余飯菜搜刮干凈,也包括江善吃不下的剩飯!
江善有點不自在,但想到周懷慎是為了不浪費糧食,又迅速釋懷。
兩人吃過飯,又去旁邊供銷社買了一堆東西。
江善覺得有些累,悄悄揉了下腰。
周懷慎立刻注意到。
“累了?那你先回車上休息,我一個人去買藥。”
江善也覺得這樣安排更好。
隨后周懷慎把她領回車上,又叮囑幾句才離開。
江善無聊地東張西望。
正好旁邊有家小店,門口擺著汽水,江善立馬動了心思。
她下車走過去,對著一整排口味不同的汽水發愁。
買什么好呢?
“善善?”
輕佻油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江善抬眼,就見趙磊雙眼放光地朝她走來。
他穿著的確良襯衫,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推著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把手上還掛著軍綠色帆布包,一副干部派頭。
江善卻嫌惡地皺眉,連汽水都不買了,扭頭就想回車上!
“善善你怎么還害羞啊?”
趙磊笑呵呵地擋住江善去路,眼神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
尤其是看到江善那身嫩得能掐出水來的雪白皮膚,以及精致漂亮的眉眼,更是饞得口水都快下來了!
“好些天不見,善善你看著更漂亮了!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得怎么樣?咱們是小學同學知根知底,我爸又是縣里領導,怎么也比你那娃娃親強吧?反正他不喜歡你,你不如跟我在一起,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江善從小就是最漂亮的姑娘,走到哪兒都有人追求。
趙磊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不是條件最好的,卻是里面最煩人的!
關鍵是他長得丑,還總跑江善面前來晃悠糾纏,跟蒼蠅似的趕不走。
江善煩死了,這會兒給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滾!”
可惜趙磊完全沒有自覺,還認定江善是在欲擒故縱!
他直接堵住江善的去路,高高在上地勸道:
“小脾氣偶爾鬧鬧得了,一直沒完沒了可是會讓人厭煩的!江善,看看你們家在村里種地一年才幾個錢?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到時候縣里隨便哪個廠,只要你開口,我就讓我爸把你安排進去!正式工!還有這輛自行車,你喜歡也送給你!”
他的音量不低,惹來不少路人張望,眼神里不乏好奇和羨慕。
只有旁邊的小店老板,曾經親眼看到江善從吉普車上下來,當場翻了個白眼,嘲笑這個男人的不自量力!
江善忍不住了,跟著拔高音量!
“別叫我善善!我跟你根本不熟!另外我已經有對象了,他條件比你好一萬倍!要是不想惹毛他的話,就趕緊給我滾開!”
趙磊先是一愣,又很快笑開。
“條件比我還好?江善你可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知不知道我爸現在什么位置?你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把抓住江善手腕,想把她往懷里拖。
江善剛吃痛得吸氣,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
“放手!”
江善眨眨眼,扭頭看見人群里的周懷慎,那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戾氣!
她嘴一癟,像見到家長的委屈小孩兒。
“周懷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