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江家人和周大夫相談甚歡。
突然聽到廚房方向傳來腳步聲,他們齊齊看過去——
江善和周懷慎并肩走來,那手臂挨著手臂,姿態明顯比剛才親密不少。
長輩們臉上笑意加深,又默契地移開視線。
江奶奶抬手招呼:
“善善,小周,快過來坐!”
她看到周懷慎提著剛燒好的熱水壺,有些驚訝地問孫女,
“善善你燒的水啊?真能干。”
江善摸了摸鼻子。
“……他燒的。”
在場眾人不由得驚訝。
大家都沒想到周懷慎作為首長,居然還會主動干活!
這可比他們一開始想的要好太多!
江奶奶心里滿意得很,卻故意責怪孫女:
“善善,你怎么能讓客人做事呢?”
沒等江善反應,周懷慎先出來解釋:
“只是動動手,不算什么。”
這還沒正式結婚就迫不及待護著,周懷慎的態度,反而讓江奶奶更高興了!
一旁的周大夫也夸:
“我這侄孫打小就能干,老嫂子您就放心吧,以后小兩口過日子,保準讓善善十指不沾陽春水!”
“哪能啊,這小夫妻過日子,當然要一起搭把手,好日子才能長久!”
江奶奶笑得格外燦爛,對這個孫女婿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眼看氣氛一派融洽和諧,向來話少的江大同忍不住插話。
“小周,你和我們善善的婚事,你父母知道嗎?”
屋里氣氛一頓,大家都安靜下來。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畢竟兩家的差距擺在這兒。
要是周家其他長輩不知情,江善貿然嫁過去,豈不是會受委屈?
面對這個提問,周懷慎臉色未變,坦蕩地點頭。
“他們的確不知道。”
他不等江家人臉色大變,緊接著解釋道,
“我從江城過來得匆忙,還沒來得及通知家里。另外,我家里長輩都在京城,紀律在身,事務繁忙,也實在抽不出空來。”
一旁的周大夫也知道江家人的顧慮,適時出聲幫腔道:
“可不是嘛,他們一家都是大忙人,逢年過節都是各忙各的,團圓飯都湊不齊一桌,也難怪懷慎來不及說。不過懷慎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只要是他決定的事,家里沒有人能越過他去!你們就放心好了!”
這話一出,江家人心里的忐忑消了大半。
周懷慎轉頭看向江善,眼底掠過一絲溫柔。
再看向江家幾位長輩時,語氣愈發鄭重!
“叔公他說得沒錯,各位長輩放心,我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家里插手。以后不管什么情況,我絕對不會讓善善受半分委屈!”
他說話時,黑眸深沉冷靜,話語擲地有聲。
多年打磨出的氣場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也徹底打消了江家人的顧慮。
江奶奶臉上重新綻開笑容。
“好,奶奶信你!以后善善就交給你了!不過事先說好,不管什么時候,我們江家永遠有善善的一間房!一口飯!知道嗎善善?”
最后一句是對著江善說的,這是家人給她的底氣!
江善笑眼彎彎,半點不意外家里人的態度。
“當然知道啦奶奶,只要我愿意,隨時都可以回來,是嗎?”
江家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點頭!
年紀最小的雙胞胎更是望著姐姐快要哭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氣氛里的不舍才被沖淡。
大家重新商討起了接下來的結婚章程——
這婚事自然宜快不宜慢。
不過江善現在懷著身子,加上周懷慎身居要位工作太忙,大操大辦不現實。
最后雙方商量好,提親和領證就訂在一周后,那會兒結婚批準差不多下來了。
到時候就先在村里擺幾桌,宴請江家的親朋好友。
等到之后去京城探親,再把江家所有人都帶過去,正式辦一場盛大婚禮!
-
清晨,江善睡得正香。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灶間柴火氣一并卷進來。
李秀蘭端著雞蛋羹大步跨入。
“我的祖宗還睡呢?趕緊起!剛蒸的蛋羹正熱騰著,快點起來吃了!”
江善揉揉眼睛,擁著被子坐起身,眉梢眼角還掛著未睡醒的倦意。
陽光映著烏發雪膚的她,活脫脫一個暖玉精心雕成的人兒!
李秀蘭把雞蛋羹放在床頭,回頭看見這幕,忍不住心酸。
她捧在手心長大的寶貝蛋,怎么就要出嫁了?
心酸歸心酸,她還沒忘記正事。
“善善搞快些,小周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
“這么早嗎?”
江善驚訝,特意拉開窗戶一條縫偷看。
她沒有想到,周懷慎居然在院子里劈柴!
他解開襯衫上方兩顆紐扣,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流暢而精悍。
隨著他舉起斧頭,襯衫裹著緊窄的腰身,看不到絲毫的贅肉。
仿佛繃緊的弓弦,又如蓄勢待發的猛獸……
忽然,他側頭看來。
極具侵略性的黑眸精準捕捉到江善!
江善嚇得睜大眼睛
直到李秀蘭伸手過來,砰地一聲關上窗戶。
“媽!你嚇我一跳!”
江善捂著胸口嗔怪。
手指下的皮膚跟奶豆腐似的,白得晃眼。
李秀蘭趕緊用襯衫裹著她。
“這清晨風大,當心著涼!”
其實是江善為了睡覺舒服,只穿著細棉布做的寬松小衣和短至大腿根的小褲。
大片雪白皮膚露出來,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手肘關節還泛著淡淡的粉。
李秀蘭怎么舍得女兒這模樣被周懷慎看了去?
盡管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江善沒想太多,乖乖地換衣服、吃雞蛋羹。
等到洗漱完來到院子里,周懷慎身邊已經摞著小山似的木柴!
江善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點想去摸摸周懷慎的手臂。
“你不累嗎?”
“……不累。”
周懷慎狀似無意地偏開眼神,根本不敢看江善。
沒辦法,曾經當過狙擊手的他,眼力實在是太好了!
哪怕窗戶很快被關上,他依然看清了趴在窗后的江善,肩上那兩根細細的帶子好似隨時都要斷開……
周懷慎喉結輕滾,眼神暗了暗。
“我去喝點水。”
他腳步匆匆離開,留下滿臉不解的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