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進公園到現在,她沒見到一個人。
按理說,就算是廢棄的公園,也該有流浪漢或者偶爾來探險的年輕人吧?但這種安靜不是那種“沒有人”的安靜,而是那種“不該有生物”的安靜。樹木安靜得像是假的,草叢里連蟲鳴都沒有。
陳紫羽攥緊了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但就在這時候,她看見了前面那個深坑。
說是坑,其實更像是一塊突然塌陷下去的地面。周圍的樹木到了那里就斷開了,露出一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中央是黑黢黢的一個大洞。陽光照過去,能看到坑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濕漉漉的,反著光。
她走近了幾步,發現坑邊上壓著最后一張紙條。
這一張比之前的都大,是A4紙折成的,上面畫著兩個箭頭——一個指向坑里,一個指向坑邊的某處。陳紫羽順著第二個箭頭看過去,是一叢茂密的灌木,枝葉間隱約能看到什么東西在反光。
她心跳快了起來。
是禮物嗎?還是他躲在那里準備突然跳出來嚇她?
陳紫羽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去坑邊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深坑邊緣,探著腦袋往下張望——
坑很深,至少有十米。底部是一片陰影,看不清具體有什么。但能隱約看到坑底不是泥地,好像是平整的,像是被人修整過的樣子。陽光只照到坑壁的中段,再往下就完全是黑暗了。
“初云慕?”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聲音在坑里回蕩,嗡嗡的,聽不出有沒有回應。
陳紫羽縮回腦袋,正準備轉身去灌木叢那邊看看,后背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量——
不是輕推,不是拍打,是結結實實的、用盡全力的一推。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視線里,天空、樹影、坑沿飛快地旋轉,然后一切都變成了下墜的黑暗。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裙擺獵獵作響。
一秒鐘,兩秒鐘——
劇痛從左側身體傳來,然后是第二次撞擊,第三次,最后是沉悶的一聲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陳紫羽趴在坑底,眼前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叫出聲,耳朵里嗡嗡響,什么都聽不清。嘴里有血腥味,臉上黏糊糊的,可能是泥土,可能是血。
她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
上方,坑口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光斑,很小,很亮。光斑的邊緣,一個黑影探出來,正往下看。
陳紫羽看不清那是誰。
但她知道,那不是初云慕。
凡希閔站在坑邊,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往下看了一眼——坑底太暗,看不清陳紫羽怎么樣了,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重傷。她完成了。她終于完成了。
腿有點軟,她往后退了兩步,靠在一棵樹上。
凡希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冷靜,現在要冷靜。計劃還沒完,她得確認陳紫羽死了,然后離開這里,處理掉所有痕跡。紙條是她今天早上才來放的,戴著手套,用的是普通的辦公紙和簽字筆,沒有任何可以追查到她的線索。
她再次走到坑邊,探出腦袋。
坑底還是看不清,太暗了。她需要光線。
凡希閔直起身,準備回去。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坑底傳來的。
她僵住了。
是陳紫羽的聲音嗎?她還沒死?
凡希閔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不是**,不是呼救,更像是……有人在說話。
這不可能。陳紫羽剛摔下去,就算沒死,也不可能這么快清醒過來說話。而且那個聲音的音調不對,太低了,不像是從嘴里發出來的,更像是……
更像是在很近的地方。
凡希閔猛地轉身,看向身后的灌木叢。
沒有人。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心跳得更快了。是錯覺,一定是錯覺。這里荒郊野外的,除了她和坑里的陳紫羽,不可能有第三個人。
凡希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步朝公園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