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妹妹去過的那個地方。地下室。硬幣。”蒼硯說。
“我問的不是這個。”蒼墨打斷他,“我問的是,你知道初云心理診所是干什么的嗎?”
蒼硯愣了一下。他只知道那是一個心理診所,做睡眠認知干預的,導師推薦過患者過去。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承認。
“妹也去嗎?”蒼硯問。
“紫羽?”蒼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去嗎?”
“她會想去的。”蒼硯搶著說,“我這段時間沒去診所,她問了不下二十次什么時候再去。她說想見初云慕。”
“初云慕?”蒼墨問。
“診所的老板。心理醫師。也是……”蒼硯頓了頓,“也是她的偶像。”
蒼墨忽然想起妹妹房間里那張海報。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側身站在書架前,眼神望向鏡頭之外的地方,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海報右下角有一行字:初云慕。
初云心理診所的招牌出現。
陳紫羽在診所門口停下來,深呼吸。
蒼墨和蒼硯走到她身邊。隔著玻璃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個接待廳,淺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畫的是一個人躺在水面上,臉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個是真人哪個是影子。
“進去?”蒼硯問。
蒼墨沒有回答,直接推開了門。
門上方掛著一個風鈴,推門的時候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接待廳里沒有人,但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像是剛剛還有人坐在這里。
“有人嗎?”蒼墨問。
沒有人回答。
陳紫羽的目光掃過墻上那幅畫,掃過書架上一排排的書,掃過茶幾上那杯茶。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到她懷疑蒼墨和蒼硯能聽到。
“你們找誰?”
聲音從背后傳來。三個人同時轉身。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穿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臉和海報上一模一樣,側面的輪廓,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眼神不是望向遠方,而是望著他們三個。
初云慕。
陳紫羽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的手心開始出汗,她搞不懂近距離看他的時候,她會緊張。
蒼墨往前邁了一步。
“蒼墨。”他說,伸出手,“我是陳紫羽的哥哥。這是蒼硯,你的患者。”
初云慕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涼,像剛從冷水里拿出來。
初云慕嘴角那點笑意加深了一點。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坐吧。茶剛沏好。”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陳紫羽坐得最直,膝蓋并攏,手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等著老師提問。蒼硯靠在沙發背上,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蒼墨端起那杯茶,沒有喝,只是捧著,感受茶杯傳來的溫度。
初云慕在對面坐下。
“你們是為地下室來的。”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蒼墨把茶杯放下:“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父親告訴過我,會有人來。”初云慕說,“他在地下室等你們。”
陳紫羽和蒼硯對視了一眼。蒼硯的身體前傾了一點。
“你父親?”他問。
“我父親。”初云慕說,“他住在地下室。”
“他……”陳紫羽終于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他是那天帶我們下去的那個老人嗎?穿灰衣服的那個?”
初云慕點了點頭。
“為什么?”蒼墨問。
初云慕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第三層抽出一本書。書的封面是深藍色的,印著幾顆星星,書名是《時間里的陰影》。他把書遞給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