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墨閉上眼睛,讓這些詞在黑暗里漂浮。他試圖找到它們之間的連線,但連線是隱形的,只存在于意識深處某個看不見的維度。
他睜開眼睛,把硬幣翻到八卦那一面。
太極圖居中,陰陽魚首尾相銜,黑魚白眼,白魚黑眼。那兩個眼窩里的凹陷現在看起來更明顯了,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復摩挲過。蒼墨把指尖按進白魚的黑眼里,凹陷剛好容納他的指腹,嚴絲合縫。
那一瞬間,他感覺指尖傳來一種脈動。
不是心跳,是更慢的東西,像遠處有什么巨大的機械在運轉,活塞往復,齒輪咬合,緩慢而沉重,每一次震動都傳過漫長的距離,最后抵達他的手指,被皮膚感知。
他猛地縮回手。
脈動消失了。實驗室里只有日光燈的嗡鳴,離心機的待機提示音,自己的呼吸聲,弟弟妹妹的無厘頭玩笑聲。
蒼墨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醫學院的停車場,路燈昏黃,照著幾輛過夜的車。更遠處是宿舍樓,零星幾扇窗亮著燈,熬夜的學生。再遠處是城市的天際線,幾棟寫字樓的頂層還亮著廣告牌,紅光一閃一閃。
這個世界照常運轉。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蒼墨回到實驗臺前,沒有坐下,而是站著俯視那枚硬幣。
某種隱秘的標記,只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線下才會顯現。蒼墨把臺燈的角度調低,讓光線斜射在硬幣表面。現在那些點更清楚了,每一個都反射出一點光,像夜空里極其微弱的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蒼墨對他們說:“這些點不是隨意的刻痕,是坐標。它們標記著某種方向,某種從每個卦象指向太極的路徑。太極是中心,是起點,也是終點。如果把硬幣看作一個微型的地圖,那么這些點就是路線圖上的路標。”
陳紫羽問:“但路線指向哪里?這枚硬幣把八卦和時間刻在一起,用隱秘的坐標連接彼此,它想表達什么?”
蒼墨說:“多模態的疊加狀態,量化是將其拆解,拆解為獨立的狀態,分析其相互的影響機制,復刻其構造邏輯。你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行動都在為自己的下一個運數生成、命波函數輸入獨特的參數,生成屬于你的生命頻率,校準當下的每個信念與步履,就是在為自己的波函數注入精準的能量。也是在轉動專屬于你的那一方太極。
破解了!萬物皆波,太極是解。傅里葉變換告訴你,萬物都是波動的疊加!從聲音到光線,甚至你的人生軌跡,背后全是正弦波的舞蹈。太極,竟完美預演了現代數學傅里葉變換的終極發現。”
蒼硯說:“其實我們的宇宙就是一套虛擬算法,不同方向的振動波,不同的頻率節奏,構成了我們每一個人的生命周期表。傅里葉變換與太極的深層聯系:萬物皆波,復雜現象可分解為簡單波動的疊加。太極不是靜態符號,而是宇宙能量流動的動態模型,正如我們的人生軌跡也是無數“小波“疊加的結果。人生因果輪回編程、經歷、自然而然因果,不排除外界干擾超出范疇的控制而產生的變化結果包含意外、因果。”
他把硬幣舉到眼前,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那些隱秘的坐標照得更清楚。現在他看清了,那些點不只是乾、坤、坎、離四卦上有,太極圖的兩只眼窩里也有,在兩個凹陷的底部,各有一個極細小的點,和卦象上的點一模一樣。
這兩個點指向彼此。
白魚的黑眼里的點,指向黑魚的白眼里的點。中間隔著一條S形的界線,像銀河隔開牛郎織女。它們互相凝視,互相召喚,互相等待。
蒼硯喃喃說道:“等待什么?”
蒼墨說:“等待有人把兩個點連起來。等待有人從白魚走到黑魚,從陽走到陰,從時間的此岸走到時間的彼岸。等待有人完成那個卦象暗示的循環,從冬走到夏,從秋走到春,從生走到死,再走回來。”
蒼墨忽然明白了。
他說:“這枚硬幣不是紀念幣,不是護身符,不是禮物。它是一把鑰匙。一把用來打開某扇門的鑰匙。那扇門后面,是時間本身。”
陳紫羽問:“我們是不是要找到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