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后第三日,玄鳥商會議事廳氣氛肅然。一場關乎商會未來根基的理事大會正式召開,專題審議玄鳥商會八角樓全木質結構建設立項事宜。會議由行政部部長巖剛親自主持,經濟、財務、工程三部主事悉數列席,楊志森端坐主位,靜聽匯報,最終定奪大局。
在此之前,廳內已先開過一輪簡短的戰后戰況總結。
巖剛起身如實稟報:
“會長,諸位理事,前日一戰,來犯之敵共一百七十人,我部以突然襲擊先發制人,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將其徹底打垮擊潰。陣前確認斃敵三十九人,余眾潰散奔逃,再無戰力。
我部無一人陣亡,重傷十人,輕傷三十五人,合計負傷四十五人,多為近戰肉搏、工事磕碰、流矢所傷。若非突襲在先,正面硬拼,我弟兄傷亡必不止此數。”
他又道:
“對外宣傳,便按會長吩咐,口徑統一——來犯一百七十人,被我部全殲擊潰,以立威震懾四方。”
楊志森微微頷首:
“如實記功,依規撫恤,傷員全力救治。趙虎。”
“屬下在。”
“你去醫院一趟,逐個詢問傷情,有何困難、缺醫少藥與否,一一記清,回來報我。”
“是!”趙虎應聲而去。
話音剛落,財務劉順猛地一拍桌案。他本是軍人出身,戰場兇險他比誰都懂,可職責所在,半點情面不留。
“巖剛!我不管你是突襲還是硬拼!我只認賬!
重傷十人,輕傷三十五人,醫治、調養、撫恤、補糧、修械,全是真金白銀!藥品糧草一空,繳獲無幾,商會家底被你一仗打薄大半!
你是前線帶隊之人,報表是你遞的,這責任,你不擔誰擔?”
巖剛垂首而立,指尖暗暗攥緊。
劉順什么都明白,卻必須秉公算賬。他有苦說不出,半句辯解也不能講,只能默默受下這頓斥責。
楊志森緩緩開口壓下氣氛:
“仗打贏了,地盤守住了,規矩也不能亂。功是功,賬是賬,后續撫恤、補給、重建,一并納入商會支出。此事翻過,今日議正事。”
巖剛轉入正題:
“今日議事,只決一事——玄鳥商會八角樓規劃、造價、土地使用及立項審批。眼下商會無法務部,所有對外申請、文件起草、部門對接、流程審批,統由行政部全權經辦,我巖剛負全責。下面先由工程部匯報商會八角樓設計方案。”
工程部主事上前鋪展圖紙,詳細稟報道:
“稟會長、巖部長、各位理事,玄鳥商貿城采用全木質結構,就地取材,施工快捷,適配緬北氣候與運輸條件。整體規劃包含臨街商鋪、集中貨棧、商會銀號、積分兌換點、糧食商行、客棧、公共糧倉、消防通道及碼頭接駁區,功能齊全、布局合理,建成后可成為伊洛瓦底江邊最安全、最規范、最有信用的商貿中心。”
劉順緊隨上前,手持核好的賬目,朗聲上報:
“稟各位,玄鳥商會八角樓總造價核定為八萬八千銀元,分兩項明細:
一、土地使用費:四萬銀元;
二、工程建設及配套費用:四萬八千銀元。
兩項合計,整整八萬八千銀元,賬目清晰,無虛支、無漏項、無虛報。”
巖剛正色道:
“主事,圖紙、賬目均已明晰。資金方面,商會剛發放完全員功勛積分,流動資金必須留足應急周轉,不能一次性砸空,導致經營被動。土地與建設事宜,屬下會按規矩對外溝通,絕不落人口實,更不讓商會落個霸地搶地的匪名。”
楊志森沉聲道:
“這塊地,原本是沿江荒坡野地,無主、無民、無耕作。是咱們玄鳥商會的弟兄,一鋤一鏟開荒,一刀一槍守住,這才具備建設條件。但我們不恃功、不霸道、不蠻干,主動走政府流程,主動申請、主動繳費,做守法守約的商家。”
他看向巖剛,一字一句定下條款:
“巖剛,你按此口徑,起草正式立項申請書:
一、土地使用期限:一百年。
二、一百年土地總費用:四萬銀元。
三、支付方式:每十年付一期,每期支付四千銀元。
四、不是不付,是十年一付,分十期付清,到期必付,絕不拖欠。
五、向土地管理部門言明:我們是來建設、來發展、來穩定地方秩序,不是來滋事占地。”
巖剛提筆疾書:
“屬下明白!一百年用地,總費用四萬銀元,每十年付一期,每期四千銀元,分十期付完。合法、合規、合情、合理。屬下即刻起草《玄鳥商會八八樓土地使用及建設立項申請》,馬上報送相關部門審批,絕不給商會丟理、丟面、丟規矩!”
楊志森一錘定音:
“玄鳥商會八角樓立項申請,商會理事會正式通過。
由行政部巖剛全權辦理所有手續。
手續一批,立刻動工。
我們要讓緬北四方勢力都看清楚:
玄鳥商會,能打仗,更守規矩;
能生存,更講道義;
能立足,更能做百年大計。”
全體理事起身:
“謹遵會長令!”
巖剛當日便起草好文書,核對三遍,蓋上商會印信。
第二日一早,巖剛帶上隨從,前往土地管理部門遞交申請。
他態度謙和:
“長官,我們玄鳥商會申請將江邊一片荒地建成商會八角樓,以繁榮地方、安定秩序。這是立項申請,所有條款寫得明明白白——百年用地,總費用四萬銀元,每十年付一期,每期四千銀元,絕不拖欠。我們依法申請,依規繳費,望長官通審批復。”
土地官員接過文書,翻看片刻,臉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
“文書我收下了,此事需逐級上報、層層審核,流程繁瑣,耗時不短。你們先回去等候消息,有結果了,我自會派人通知。”
話里話外,分明是故意拖著不批,想拿捏、觀望。
巖剛心中一沉,返回商會,直奔議事廳復命:
“會長,文書已經呈遞上去,官員收下了,只是言語含糊,態度推諉,看樣子是打算拖著不批。”
楊志森眼神一冷,當即開口:
“拖?他拖不起!
我們剛打完大勝仗,威名正盛,周邊勢力個個心驚膽戰,官府也看得明白。
現在不趁熱打鐵把批文拿下來,等咱們這股威風一過,他們只會拖得更久、卡得更死!”
他當即吩咐:
“你專門安排兩個人,隔幾天就去衙門催一次,客客氣氣,但話要遞到位。就說玄鳥商會為地方除害、安定秩序,合法申請、依規繳費,只求盡快批復。隔段時間就去一趟,反復催、經常問,讓他們知道我們盯得緊,不敢怠慢。”
巖剛立刻應聲:
“明白!我馬上安排人,每隔幾天就去詢問進度,輪番去催!”
楊志森又道:
“同時,把地先整平,界樁打好,圍欄拉起來,先把地盤圈穩。批文一到,馬上動工!”
日子一天天過去,派去的人隔三差五便去衙門催促,態度有禮卻寸步不讓。官府也知道玄鳥商會剛打了大勝仗,威勢正足,不敢真的得罪,更不敢無限拖延。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玄鳥商貿城項目批下來了。
巖剛拿著批文,快步趕回商會,激動稟報:
“會長!批文正式下來了!”
楊志森看著批文,緩緩點頭:
“好。立刻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