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窗外的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街邊的小花店擺出了五顏六色的盆栽。人們脫下了厚重的冬裝,走在街上,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林晚的生活,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去看看父親,偶爾和沈清音一起吃個飯,晚上和江臨川在“晚川”坐坐。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但喝起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這天下午,林晚正在辦公室里寫報告,手機響了。
是沈清音的消息:
「姐,周末有空嗎?」
她回復:「什么事?」
「周明說想請你吃飯。感謝你之前幫忙。」
林晚看著那行字,想了想。
周明。周遠山的弟弟,那個差點在廢棄廠房里釀成大錯的年輕人。一年過去,他在沈清音的工作室里干得不錯,人也沉穩(wěn)了許多。
她回復:「不用請。讓他好好干活就行。」
幾秒后,沈清音發(fā)來一串大笑的表情。
「他說你不來他就不好好干活。」
林晚忍不住笑了。
「那周日晚上吧。」
「好嘞!我訂位置!」
收起手機,林晚繼續(xù)寫報告。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溫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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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那家老字號餐廳里,四個人圍坐一桌。
林晚、沈清音、周明,還有周遠山。
周明坐在沈清音旁邊,比一年前胖了一點,氣色好了很多。他給林晚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過來。
“林姐,謝謝你。”他說,聲音有些緊張,“要不是你,我那天……”
他沒說完,但林晚知道他想說什么。
“過去了。”她接過茶,“以后好好干就行。”
周明用力點了點頭。
周遠山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動。他比一年前也平和了許多,眼里的銳利淡了,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沉淀。
“林晚,”他舉起酒杯,“這杯敬你。”
林晚也舉起杯子。
“敬真相。”他說。
兩只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酒有點辣,但咽下去之后,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沈清音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你們三個,能不能別這么嚴肅?今天是吃飯,不是開會。”
周明忍不住笑了。周遠山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實。
林晚看著他們,嘴角也微微上揚。
窗外的夜色漸濃,餐廳里的燈光暖黃黃地照著這一桌人。
很平常的一個晚上。但林晚知道,這樣的平常,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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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林晚和江臨川一起散步回去。
春夜的風還帶著一點涼意,但不冷了。街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后,偶爾重疊在一起。
“周明變了不少。”林晚說。
江臨川點了點頭。
“人都會變的。”
林晚看著他。
“你呢?變過嗎?”
他想了想。
“變過。”他說,“以前一個人,現(xiàn)在不是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說話總是讓人不知道怎么接。”
“不用接。”他一本正經,“聽著就行。”
林晚笑著搖頭。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路過那家老字號早餐店時,林晚停下來,往里看了一眼。店里還亮著燈,幾個客人坐在里面,熱氣騰騰的包子剛出籠。
“想吃?”江臨川問。
林晚搖了搖頭。
“就是看看。”她說,“我媽以前常帶我來這兒。”
江臨川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她身邊。
兩人站在街邊,看著那家小店,很久。
然后林晚轉身,繼續(xù)往前走。
“走吧。”她說,“明天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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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林晚被鬧鐘叫醒。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后起身拉開窗簾。陽光涌進來,在房間里鋪開一片暖黃色。窗臺上的白色石子靜靜地躺著,被光照得半透明。
她看了它一眼,轉身去洗漱。
出門前,她打開那個裝翡翠蝴蝶的抽屜。蝴蝶還在,溫潤的綠色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她伸手摸了摸,然后關上抽屜。
電梯下行時,手機響了。是江臨川的消息:
「起了嗎?」
她回復:「正在下樓。」
幾秒后:
「路口等你。」
林晚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走出公寓樓,往路口走了幾步,那輛熟悉的車果然停在路邊。車窗半開著,江臨川坐在里面,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
“不是說不用接嗎?”
他把咖啡遞給她。
“順路。”
林晚接過咖啡,坐進副駕駛。
“你家在北邊,公司在東邊,我住中間。哪里順路?”
他想了想。
“地球是圓的。”
林晚忍不住笑了。
“你每次都這一句。”
“好用就行。”他一本正經地發(fā)動車子,“而且是真的。”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慢慢向公司方向移動。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這樣平常的早晨,這樣平常的日子。
真好。
第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