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林晚站在院子里。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那些月季還在沉睡。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裝了幾件換洗衣服,一些必要的證件,還有那顆白色石子——她習慣帶著它。
江臨川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提著兩杯咖啡。
“準備好了?”
林晚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有點苦,但很香。
“好了。”
兩人上車,駛向機場。
---
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偶爾幾輛早班的公交車。林晚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一一從眼前滑過。
“在想什么?”江臨川問。
林晚想了想。
“在想我媽。”她說,“她最后一次出遠門,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車里,看著窗外。”
江臨川沒有說話。
“她那時候在想什么?”林晚繼續說,“害怕?緊張?還是……期待?”
江臨川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到了就知道了。”
林晚點了點頭。
---
七點半,兩人到了機場。
候機廳里已經有很多人了。出差的白領,旅游的家庭,趕早班飛機的旅客,各自忙碌著。林晚和江臨川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等著登機。
“周遠山那邊怎么說?”林晚問。
“他說不認識什么周遠志。”江臨川說,“但他會繼續查。”
林晚沉默了幾秒。
周遠山的父親,改名換姓,躲在南方。周遠山知道嗎?還是被蒙在鼓里二十年?
她不知道。
但很快,她就會知道。
---
廣播響起,開始登機。
林晚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很藍,很干凈。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登機口。
---
飛機穿過云層,窗外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林晚靠著窗,看著那些云朵從腳下掠過。陽光很刺眼,但她沒有拉下遮光板。
“緊張?”江臨川問。
林晚想了想。
“有點。”她說,“但更多的是……好奇。”
江臨川看著她。
“好奇什么?”
“好奇我媽當年為什么要去。”林晚說,“好奇她見到了誰,說了什么,發生了什么。”
她頓了頓。
“也好奇,那個人見到我,會是什么表情。”
江臨川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
兩個小時后,飛機落地。
走出機場,南方的熱浪撲面而來。林晚瞇著眼,看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市。天很藍,樹很綠,空氣里有一種濕潤的氣息,和她住的那個北方城市完全不一樣。
“先去酒店?”江臨川問。
林晚點了點頭。
兩人坐上車,駛向市區。
窗外的風景不斷掠過。高樓,商場,公園,人群。這座城市的節奏比北方快,到處都是匆匆趕路的人。
林晚看著那些陌生的人,心想,那個人,周遠志,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
二十年了。
他過得怎么樣?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他?
---
下午,兩人安頓好之后,開始查線索。
沈明給的地址是一個老舊的居民區,離市區有點遠。他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找到那個地方。
是一片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和韓東的老宅有點像。樓與樓之間很窄,巷道里堆著雜物,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是這兒?”江臨川問。
林晚看了看手里的地址,又看了看眼前的樓。
“是這兒。”
他們走進樓道。樓梯很窄,很暗,扶手銹跡斑斑。爬到四樓,在401門口停下來。
門是舊的防盜門,漆已經掉了大半。門邊沒有門牌,只有一個褪色的對聯殘留。
林晚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沒人應。
她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人。
江臨川試著敲了敲門。
里面一片寂靜。
“不在?”林晚問。
江臨川看了看四周。
“等等看。”
兩人在樓梯間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
一小時,兩小時。
天漸漸暗下來,樓道里的燈亮起來,昏黃的,照得一切都模模糊糊。
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
晚上八點,他們回到酒店。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夜景。這座城市的燈火比北方更亮,更密,到處都是閃爍的光。
“他會去哪兒?”她問。
江臨川走到她身邊。
“不知道。”他說,“但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找到。”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著她。
“因為你來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燈光里顯得格外明亮。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他們,才剛剛開始。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