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幸不辱命!”
徐和精瘦了少許,眼神卻愈發明亮。
他歷時旬日,快馬不停,沿路游說四郡黃巾,帶回來兩萬大軍,勞苦功高。
“做得不錯。”
劉驥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一枚銅印,道:
“我擢你為隨軍校尉,帳前聽用。”
“喏!”
徐和退下后,劉驥喚來彭脫。
“拜見君侯。”
彭脫經過修養,身材已不再是麻稈模樣,整個人壯碩起來,配上他八尺有余的身高,頗有一股勇將風采。
“彭脫,廣宗平定后,我未賜你官職,你心中可有怨言?”
“末將不敢!”
“脫得以保留性命,全賴君侯仁義,我歸化后寸功未立,怎敢邀賞?”
劉驥扶起拜服在地的彭脫,張口道:“我知你頗有急智,勇武不凡,現擢你為騎兵校尉,領兩萬黃巾降卒為先鋒,你可敢應?”
“愿為君侯效死!”
“好。”
“去找韓干、卞喜吧。”
“喏!”
彭脫走后,劉驥走出營帳登上將臺。
看著麾下數萬大軍,他不由得生出幾分愁緒:
“戰后這些青州黃巾怎么辦呢?”
他只是一個雜號將軍,又不能全整編到麾下。
“等等。”
“整編?”
劉驥看向遠處,青石壘住的城池輪廓若隱若現。
“對啊!”
“我把平原郡鄉勇都帶走了,他們豈不是正缺郡卒?”
“包括要去東萊郡和臨淄郡的都尉,這二城都為黃巾所占,豈還有郡兵?”
“屆時將這二萬士卒‘贈予’他們,充當郡兵,這不是兩全其美嘛!”
至于他們拒絕?這可是劉驥督青州兵事的權力,你不想要?那你的都尉也別要了。
“唉,名分就是大勢啊!”
......
“將軍,各營已經整軍完畢!”
“擊鼓,進軍。”
“喏!”
咚咚咚。
三聲悶響后,劉驥率軍離開了平原郡境內,兵發東萊。
“渠帥,七里外有漢軍斥候!”
管亥輕嗯一聲,從床榻上醒來,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迷惘道:
“漢軍?”
“是劉驥來了?”
“哈哈哈哈。”
“來得正好!”
“都說他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兒,有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之勇,某今天就來試試他的斤兩!”
“看看這邊地馬駒,敢不敢啼哭!”
管亥赤膊站起身子,九尺身軀橫肉叢生。
他咧嘴一笑,滿口黃牙和左臉長疤一起蠕動:
“取我披掛來!”
“這彭脫果真是一員悍將!”
劉驥登上中軍轅車遠望。
只見彭脫一馬當先,披著重甲鑿進黃巾野營,長槍揮動,連殺數位敵將。
韓干、卞喜率側翼為他壓陣。
殺得黃巾叫苦連天,一營也不敢拒守,齊齊向東萊郡城退去。
“將軍,先鋒已平野營!”
“繼續向前。”
“喏!”
見令旗變動,彭脫拔出插在地上的長槊,吐出一口濁氣,高聲道:“君侯有令,繼續前進!”
“漢軍已至何處?”
管亥系好繁瑣的重甲,提上長槍。
“漢軍已兵臨城下!”
“這么快?!”
管亥面色詫異,他城外尚有士卒布防,怎么會攔不住漢軍?
“點起齊兵馬出城,某要與劉驥一決雌雄。”
“渠帥不可!”
周盛面色一緊,急忙攔住這個性急的妹夫。
“嗯?!”
見管亥要怒,周盛拜道:
“眼下漢軍已至,我等倉促迎敵,恐力有不逮,
不若先拒城而守,待漢軍扎營后夜襲!”
管亥聞言摩挲著粗須,看著眼前機敏的妻兄。
他能從一個小小的賊頭,到成為渠帥,占據一郡之地,多賴周盛智計。
不擅思考的管亥愣了幾息,便點頭同意:
“好,先依你所言,拒城而守,漢軍扎營后某在迎敵。”
“渠帥英明!”
“將軍,管亥據城不出。”
“攻城。”
“殺!”
翼護營運來準備好的云梯,彭脫指揮勇卒登梯而上。
城門兩端角樓,突然涌現弓手放箭,抵住了彭脫攻勢。
管亥身披重甲,親臨城頭。
“兒郎們,守住城池,等漢軍退去,從我帳中調百名美妾犒軍!”
“喏!”
“殺!”
悍勇之輩不斷地登上云梯,又不斷地墜下,城下尸體漸漸壘起,天上赤日西斜。
劉驥見戰況如此焦灼,也是意識到管亥不是尋常之輩,或者他軍中亦有能人。
他令旗變動,轅車徐行,親兵、傳令兵縱馬高呼:“中軍轉換先鋒!”
“中軍轉換先鋒?!”
韓干、彭脫聞言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軍中緩緩移動的大纛。
少頃,韓干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立馬身先士卒,帶著親兵,攀爬云梯。
后者更是面目躁紅,赤如血滴。
“取我刀來!”
親兵遞上了他鍛造的砍刀。
彭脫咬住刀背,單手持槍,沖上云梯,親兵緊隨其后。
“陷陣之志!”
“有死無生!”
陷陣營甲士怒吼,發瘋似的頂開先鋒,往城池撲去。
“這漢軍瘋了不成?”
管亥見敵軍發瘋似的進攻,面露不解。
他一旁的周盛看了漢軍一眼,又隱晦地瞟向管亥,緊抿了一下嘴唇。
“給某擋住!”
管亥抽劍怒吼,城頭守卒手上動作加快,箭矢用完后就用滾木,滾木用完后就用矛刺,死死抵擋漢軍。
噗。
一根長槍擲向城頭,拋出精準的弧線,將兩名黃巾士卒刺了個對穿。
彭脫縱身一躍,趁黃巾補防的空檔先登城頭,砍刀落手,瞬間廝殺起來,城頭頓時出現騷亂。
韓干也趁機登上城頭,粗壯的身子抵住圍攻,身后士卒魚貫而上。
“殺!”
二人率親兵沖殺,首尾相顧。
城頭亂作一團。
“渠帥快走!”
周盛急忙擋住暴怒的管亥。
“讓開!”
“某要殺光他們!”
“郡中還有內城可守,一十三縣還在渠帥手中,豈能爭一時之快而不顧萬眾!”
管亥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先退!”
韓干見一九尺大漢在眾多護衛擁簇下撤走,怒吼一聲:“賊將休走!”
那賊將隊形先是一滯,隨后更快退去。
韓干見追不上,只得又回頭廝殺。
一刻后,城頭俱剩殘兵敗卒,城門大開。
“君侯,外城已奪!”
韓干、彭脫出城復命。
劉驥看著眼前渾身血污的二人,伸手為他們抹去臉色污跡,拍了拍他們肩膀,道:
“辛苦了。”
“除卻廣陽、漁陽二郡,幽州剩余九郡,你二人先挑好地方,
我傳信劉刺史將原都尉調走,你們補上。”
彭脫聞言瞳孔瞬間放大,與同樣震驚的韓干對視一眼。
“這就成秩比兩千石的貴人了?”
天可憐見,他二人投黃巾前都是吃不起飯的泥腿子。
在黃巾時雖然作戰勇猛,但也不過是個小頭領。
眼下入君侯麾下不過短短數月時間,竟也登堂入室了?!
“愿為君侯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