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戰場后,劉驥讓韓干率兵把守外城,自己則帶著大軍駐扎城外。
“君侯。”
徐和托著木盤來到中軍大帳。
“已經射出去了?”
“七十三封勸降書一個不落,盡入內城諸縣城頭。”
“好。”
“先下去吧。”
“喏。”
“恭喜主公,東萊郡已成囊中之物。”
戲志才拱手恭賀,面露笑意。
“現在言喜還為時尚早,還需緊守外城,
令將士鼓噪宣揚,好讓東萊郡數萬黃巾自亂陣腳。”
劉驥擺了擺手,提起筆在輿圖上標注。
“算算時間,二弟也快回來了吧?”
……
“關都尉,那小子又跟上來了。”
關羽放下手中烤餅,喝了一口水,緩緩道:“帶他過來吧。”
聞言,親兵告退后前往后軍,提溜來一個十五六歲,身穿深色勁裝的少年。
“泰山郡鮑韜鮑子略,再次見過關都尉。”
鮑韜深深一禮,隨后堅定地看向關羽。
關羽輕嘆一聲,無奈道:
“你兄長鮑信既然在大將軍府任騎都尉,你又何必舍近求遠,非投靠我大哥不可?”
“關都尉此言差矣,韜雖年幼,但亦知擇其英主而從之,
大將軍乃是裙帶之臣,于社稷有何功勛,若非家父懼他權勢,我兄長焉能從他?
反觀揚武將軍,在廣陽孤旌破寇,至潁川又一箭誅賊,
廣宗之戰更是大發神威,以偏師戰黃巾主力,
后來又仁釋俘虜,德庇老幼婦孺。,
如此仁威并存的人物,才稱得上世之英雄!”
“如今某遇到了真英雄,安能錯過?”
鮑韜白面漲紅,眼神熱烈,直勾勾望向關羽。
“唉。”
“你父親焉能由你離家?”
關羽也是沒招了,從他到泰山郡開始,這小子就黏了上來。
鮑韜若是尋常良家子也就罷了,無非行伍中又多一人而已。
可關羽打聽后得知,鮑韜是泰山郡豪強鮑氏子弟,父親在朝為官,兄長又在大將軍何進麾下任職。
見識過董卓和皇甫嵩明爭暗斗的關羽,一時有些拿不準要不要收了這個身份復雜的年輕人。
所以并未給準信,結果這少年硬是追出十里地,一直吊在大軍后面。
鮑韜見關羽有些松口的意思,高聲道:“好男兒壯則仕,豈能久庇長輩翼下,作小兒姿態!”
關羽見他如此堅決,不由得生出幾分欣賞,心想:“罷了,先讓他任我帳下從事,等見了大哥再言他去留。”
“那你就先入我帳下吧,等到了......”
“多謝關都尉!”
鮑韜聞言,喜不勝收,深深一禮。
“關都尉,這小子家里人尋過來了。”
有士卒恰好趕來稟報。
關羽與鮑韜面面相覷。
“帶人過來。”
“喏。”
“三郎君,三郎君”
“忠伯,你怎么跟來了?”
鮑韜扶住這個胡子花白的老人,疑惑詢問。
“我的三郎君啊,主君把你留在泰山郡,
就是不想讓你異地為官,留本地好照看女郎,
等再過三年,就要給你運作孝廉,讓太守辟你為郡典史,留在泰山郡為官,
你怎么還要一個勁地往外跑啊!”
“對啊!”
“我阿姐還在家中,我豈能獨自遠行。”
關羽見狀心里松了一口氣,看來不必留下這個背景復雜的少年。
“對啊,那三郎君還請跟我……”
“你回去把她接來,我帶她一起去追隨揚武將軍!”
“啊?”
關羽:“……”
“不可,女郎明年就要于羊氏完婚。”
“羊周就是個病秧子,我上月剛翻進羊宅偷偷看了他,
他在床上根本下不來,我阿姐嫁過去早晚得守活寡,還不如跟我去建功立業。”
“哪有女子從軍的道理啊......”
老人無奈地看著這個從小想法與旁人迥異的小郎君,感覺無比心累。
最后鮑韜與忠伯一通拉扯,關羽嫌耽誤了行軍,就直接拋下他走了。
“關都尉,你們先行,等某回家帶上阿姐,再募一些護衛,就追上去找你們!”
鮑韜在軍后揮手大喊。
……
“副帥,又有一股徒眾想出城被攔下了。”
周盛聞言,閉上雙目,緊緊揉了揉眉心。
此刻他的居所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將領,聽到斥候通報,更是齊齊望向他。
“副帥,如今大賢良師都亡了,咱們困守孤城根本沒意義,
倒不如趁劉將軍耐心耗完之前,先給弟兄們謀一條生路。”
“是啊副帥,劉將軍向來仁義,連無用老弱都能給一條生路,
咱們都是一頂十的好漢,到時候投到他麾下,肯定能有一番出息,
就算他不編我們為兵,憑咱們搜刮的財物,不管到哪都是能吃香的喝辣的啊!”
“副帥,兄弟們心中都有桿秤,咱們從流民一路殺到現在,都是您帶著隊伍,那渠帥不過是……”
“住口!”
周盛大喝一聲,死死盯著眾人。
感受到他們眼里的尊敬漸漸減少,以及開始緊張起來的氣氛,周盛深吸一口氣,道:
“某何嘗不知城中已是人心惶惶,盡思降劉,
只是若大批士卒開城納降,渠帥得知后定然暴怒,
他殺不完那些士卒,難道還殺不了你我嗎?到時候誰能抵擋?”
“城中兄弟苦渠帥暴虐久矣。”
“但亦有死忠于他者,屆時他操親信殺來,如何相與?”
眾人聞言,皆面面相覷。
唯有末尾一人上前高聲。
“黃縣城東有一少年,名曰太史慈,勇武不凡,
我軍破城時,百人圍殺也敵不過他,
若不是我拿城東老弱要挾他束手就擒,恐奈何不了他。”
“可勸他來行斬將之事!”
“他人如今在何處?”
周盛壓抑著激動,急忙詢問。
“正在黃縣獄中好酒好肉的養著。”
“速帶他來見我。”
“喏。”
待定下計策,遣返眾人后。
周盛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
“小妹,倘若你在天有靈,就保佑兄長成功吧。”
說罷,他瘋了似的大笑。
“我一直以為你真的是病死的,一直后悔為什么沒早點來找你,沒見到你的最后一面,
即使后來見了管亥淫完女子后,將她們炙烤吞食的場景,我也只以為他是殺人殺瘋了,性情大變。”
“呵呵呵。”
“真是一頭畜生啊。”
他伸手探入懷中,拿出來被血浸透的發簪。
這是他出計攻破東萊后,回鄉祭拜小妹時,在她破敗的房子里找到的,就卡在泥壘的灶臺下面。
孤零零待著,靜默的望著他,就像那座刨開后沒有尸骨的墳墓一般。
“怪不得你從來不來夢里看我,原來你一直恨著哥哥啊,恨我沒有早點來找你,恨我不給你報仇,反而給那頭畜生出謀劃策。”
“呵呵呵。”
“管亥。”
“我來殺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