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劉驥略去了一些謀劃,將他們要做的事情娓娓道來。
“這有何難!”
“君侯是還未至那些遭災嚴重的郡縣,
青州黃巾聽聞君侯之名早就想來投靠,
只是我等離冀州近些,才能率先繳械,
君侯愿意給我等鄉黨一口吃的,我定能勸降一路黃巾!”
“既然如此,那某就拜托各位了?!?/p>
“定不復君侯厚望!”
徐和領著眾人歸營,帶著劉驥令旗率數十親信快馬奔走。
“此次若能克定管亥,汝又立一功?!?/p>
劉驥拍著甄傳肩膀,打量著這個干練的青年。
甄傳面色如常,拱手道:
“全賴君侯威名,冀州商賈聽聞是傳播您的仁德,
紛紛奔走相告,連酬謝也不要?!?/p>
劉驥輕笑一聲,看著眼前頗有天賦的甄氏子弟,道:
“某欲立一新職司,專司風聞、情報……”
“傳愿為君侯分憂?!?/p>
“好,你去找孫長史吧?!?/p>
“喏?!?/p>
……
劉驥繼續率軍行走,越過稍微安定的城南郡和濰南郡。
一路上,躲在山中的小股黃巾紛紛下山來投,見到粟米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泣不成聲。
“阿爹、阿娘,我活下來了,遇見了劉君侯,我活下來了?!?/p>
少部分十四五歲的干瘦少年哭泣,眾黃巾青壯見狀也是默默抹淚。
是啊,他們雖然投靠黃巾,拿了武器去劫掠糧草。
可是青州本就大旱,那些糧草都聚集在豪強世家手中。
起初還能劫掠少許,后來朝廷頒布豪強世家可以募兵自御的詔令。
他們這些人怎么打得過那些吃飽飯的鄉勇?
他們劫不到糧草,只能流竄,這時冀州又傳來大賢良師的死訊。
他們首領更加惶恐難安,帶他們躲進山里。
不愿意躲藏的去東萊投靠了管亥。
眼下遇到了劉君侯,愿意給他們一個投降的機會,還給他們吃的,哪還有不投降的道理?
“君侯,來降的人太多了,糧草已經不夠了?!?/p>
“無妨?!?/p>
劉驥給了孫澄一個安心的眼神,看向前方巍峨聳立的平原郡城。
“天子授我假節,令我督青州軍事,這平原郡豪強眾多,豈能無糧贈我?”
“先遣信相告,明日我要進城。”
“喏。”
“虎!”
“有虎!”
一聲驚呼響起,前方就食的黃巾突然騷亂起來。
劉驥派趙云過去查看。
少頃。
“主公,前方有只懷了孕的虎倒在了軍前?”
“虎?”
劉驥面露疑惑,率領親兵走到軍前。
“君侯。”
“拜見君侯!”
“免禮?!?/p>
劉驥示意黃巾降卒繼續就食,自己則走上了被士卒持矛圍繞的地方,見到了這只老虎。
只見它毛色暗淡,身量頗大,但渾身上下連二兩肉也無,渾身皮毛緊緊貼著骨頭,唯有肚皮撐起一層薄皮,不斷抽動。
“嗚嗚嗚?!?/p>
這虎發出嗚咽之聲,伸出舌頭不斷喘氣。
“這應該是華北虎吧?”
劉驥看著骨架粗壯的母虎,還有它不斷抽動的肚皮,心想:“這真是人遭荒災,虎亦逢難?!?/p>
“嗚嗚嗚。”
母虎艱難抬起脖子,眼神望著劉驥,又舔了舔自己肚皮,不斷嗚咽。
“你肚子里有孩子?你想讓我把它取出來?”
劉驥顧不得它能不能聽懂人話了。
因為他話音未落,這母虎脖子一歪,眼神已經暗淡下來,只有薄薄一層肚皮,透出短粗的輪廓,不斷蠕動。
“來人,剖開它的腹部。”
“喏?!?/p>
撕拉。
曾經當過獵戶的士卒小心劃破肚皮,用力一撕,一個裹著淡黃色粘液幼虎探出了腦袋。
士卒將幼崽處理好后,遞到劉驥跟前。
“君侯,這虎腹尚活一子。”
劉驥抱住了毛發淺薄的虎崽子。
這只虎崽眼睛還被胎液糊住,前肢正在不適的撲騰,嘴巴張開,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響。
“去城中買兩只下奶的母羊?!?/p>
“再將這具虎尸好生埋好。”
“喏?!?/p>
張寧白日里在自己帳中頗為孤單,給她找點事做也好。
劉驥拎著虎崽回到了營地,將它遞給了張寧,路上胎液已經風干,小家伙睜著朦朦的眼睛盯了他一路。
張寧手忙腳亂接過時,虎崽崽還一直扭頭盯著他,不斷發出嗚嗚的叫聲。
“這是虎?”
張寧看著小東西身上淺淺的毛發,面色驚訝。
“路上得來的,母虎已經餓死了,獨留這只小家伙?!?/p>
“怎么?你害怕?”
劉驥看著驚訝的張寧,好奇詢問。
“沒有,只是我沒見過剛出生的虎崽子,一時有些新奇?!?/p>
“你平時在帳中頗為無聊,就養著他解悶吧,等大了些再把它豢養起來?!?/p>
“好。”
……
次日。
劉驥在榻上醒來,摸了摸張寧散亂的頭發,他緩緩起身。
“君侯?!?/p>
張寧揉揉朦朧的雙眼,也要跟著起身。
“你繼續休息吧,昨夜睡得太晚了。”
劉驥按住她的肩膀,將被子輕輕給她蓋好。
張寧摸著他溫暖的手指,紅著臉嗯了一聲。
此時天色微亮,晨霧還有些濃重。
劉驥穿戴整齊,腰懸長劍,在案中就食。
“大哥?!?/p>
“咱何必在平原郡耽誤時間?”
“直接讓士卒冒充黃巾,把那些大戶搶了不就行了?”
張飛咬著烤餅,提著頭盔進入中帳。
劉驥看著他粗獷的吃相,遞過去溫水,無奈道:
“怎么吃頓飯也急哄哄的。”
張飛囫圇吞下烤餅,連喝三大杯水,打嗝道:
“俺這不是急著摘了那管亥的狗頭,好讓大哥快點去雒陽領賞嘛!”
“莫要心急,只用一日便可令平原郡豪族奉上錢糧?!?/p>
……
半個時辰后。
劉驥率領騎兵行至平原郡城前。
門口早有青袍官員出來相迎。
“下官平原令趙溫,見過揚武將軍。”
“平原郡太守呢?怎么只遣你來相迎?!?/p>
“張太守已于城中設宴,禮候將軍?!?/p>
“帶路。”
“喏?!?/p>
趙溫面露諂媚,看著劉驥身后的士卒:
“劉將軍,這貴卒……”
“怎么?平原郡連官兵也不能進?!?/p>
“不…不是,只是郡廨狹小,恐容不下這么多將士?!?/p>
“無妨,我讓他們接管城中防務便是,兵廨定有地方容納?!?/p>
“這……”
“嗯?!”
“天子令我督青州兵事,我率軍入駐一個小小郡城都推三阻四,這平原郡是反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