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驥先是讓自己招納的黃巾食了些粟米,休息了一日。
次日又從降卒中挑選了一些青壯,將他們重新編隊,做些操練。
在各屯長的訓誡下,校場上兩萬七千名士卒軍容漸漸齊整。
“君侯,三營士卒俱已待命。”
孫澄登上將臺,向劉驥匯報。
“嗯。”
劉驥輕輕頷首,依舊身穿玄色魚鱗鎧,深黑色大氅隨風輕動。
他將新來的士卒同舊卒一起打散,列出三營,分別是陷陣、效節、翼護。
其中前二營各有士卒一萬,為先鋒和中軍,翼護營承擔輔兵和后軍的職責。
這些都是歷戰之卒,只要吃飽,就有可戰之力,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咚咚咚。
劉驥擂起聚兵鼓,三聲悶響后,將臺下聚滿了將士,持兵列陣,喊聲震天。
“虎!”
“虎!”
見眾將士氣高昂,劉驥踏步上前,拔劍而立,朗聲道:“大軍開拔,兵發青州!”
......
“將軍,前方有婦孺攔路。”
“哦?”
劉驥聽到通報,率親兵移至軍前。
看著前方烏泱泱的老弱婦孺,劉驥溫煦道:
“諸位不必擔心,皇甫將軍已允某工筑之策,
雖然一日一餐,但眼下到處都是饑荒,能暫且就食,就先渡過當前難關再說,日后天下平定,再期足食。”
“君侯仁義,憐惜黎庶,為民請命,讓我等得以茍活于世,我們還有何不知足?”
當初在劉驥面前請求活路的白發老嫗弓著身子向前。
劉驥見狀,立馬翻身下馬,扶住了老嫗皮瘦骨削的胳膊,周圍親兵也上前拱衛在他身后。
老嫗見狀,立馬就要跪伏在地。
劉驥急忙托住,道:“年長者何必向我這個小子多禮?”
老嫗堅定地搖搖頭,不顧劉驥阻攔拜伏在地,周圍老幼婦孺亦讓出官道,跪伏于野。
“君侯之仁德,世所罕見,我等流民,年老體弱,無長物傍身,無技藝可獻,
唯有膝禮相送,祝君侯一路順風,萬事遂寧。”
“祝君侯一路順風,萬事遂寧!”
呼喊聲從嘈雜漸漸變得整齊劃一。
劉驥望著眼前這一幕,又扭頭看向士卒們灼熱的眼神。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自己最大的外掛和最好的禮物是什么。
他扶著自己的心口,透著厚重的鎧甲。
一顆心,一顆與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有區別的心。
它生長在驕陽之下,熏陶于春風之中。
與庶民心、公卿心、天子心都截然不同。
劉驥嘴角泛起輕笑,與眾人拱手一禮
轉身跨上駿馬,于軍前領兵徐行。
“我突然想為這個時代做些什么了。”
劉驥心緒浮動,眼神緩緩堅定,整個人煥發出截然不同的風采。
他輕撫大纛上垂下的紅色流蘇,望向遠山。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
“君侯,前方又有黃巾攔路投降!”
“嘶~”
劉驥聞言,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有多少人,這是第幾股了。”
“第三股了,這次有千余人。”
“軍中糧草還有幾何?”
劉驥面向孫澄,無奈發問。
孫澄苦笑道:
“尚支二十日,甄傳已經傳信于泰山郡甄氏商鋪屯購了。”
“取輿圖來。”
“喏。”
親兵鋪開青州輿圖,劉驥伏案索記。
“這里是東萊郡,管亥聚眾十萬占據。”
他手指一停,指著標紅的記號。
“若先至泰山郡,會多出來五日行程,
中途又會有多少小股黃巾來降,還是個未知數,
但他們既然來降,也決然沒有再放他們去劫掠城池,肆虐商路的道理。”
“諸君有何妙計?”
劉驥望著沉思的戲志才,又看向躍躍欲試的郭嘉,鼓勵道:
“奉孝有何計策?”
“稟主公,嘉以為不可先達泰山郡,
反而應該趁青州黃巾聞主公仁德之機,
直撲東萊,趁路收降黃巾,鼓動聲勢,
屆時管亥麾下躁動,必不敢與主公爭鋒,如此,青州大寇必定。”
“志才以為如何?”
劉驥緩緩頷首,示意郭嘉入席后,又轉頭看向戲志才。
“奉孝所言,一語中的,眼下君侯之名遠播,
沿路黃巾士卒,無不望風而降,此正是進取之機,
但亦要防備陣前反復、管亥離間,
不若先扣押降卒,然后分兵去泰山郡取糧草,
再遣各位黃巾的首領,讓他們快馬向前,一路勸降,屆
時攜青州萬眾為先鋒,陷陣營為督,與管亥操戈,他定惶恐難當,也無懼青州黃巾反復。”
“善。”
劉驥輕拍二人手背,感嘆道:“志才之才謀我所需,奉孝之智解我煩憂,得汝二人,三生有幸。”
郭嘉與戲志才相視一眼,齊聲道:“愿為主公分憂。”
“傳我令:遣關都尉率效節營五千兵馬,翼護營二千士卒,北上泰山郡取糧,之后繞東道與主軍匯合。”
“張都尉調至陷陣營,趙司馬移護中軍。”
“喏。”
甄傳接過印信,帶著令旗往各營通報,數萬大軍鼓動起來。
關羽來中軍與劉驥見了一面后,就帶著士卒出發。
劉驥則是又召見了率眾而降的三位黃巾降將和韓干、卞喜等將。
“拜見君侯。”
“免禮。”
劉驥右手虛扶,左手拿著竹簡不斷磕敲。
在座黃巾首領面面相覷,唯有韓干、卞喜目不斜視,莊重盯著地面。
直到降將開始有些坐立難安時,劉驥才緩緩開口:
“諸位。”
場面瞬間安靜。
劉驥環視一周,復而道:“諸位可是真心降我否?”
“君侯在廣宗時,仁釋戰俘,又德佑婦孺,
我等皆是在青州活不下去了,才投了黃巾,打著黃天旗號流竄劫糧,
還望君侯不計我等過錯,接納我等。”
“還望君侯接納我等!”
眾將在一人帶頭下,紛紛稽首。
“你叫什么名字?”
劉驥打量著率先發言的黑面青年。
“平原郡徐和。”
“嗯。”
劉驥回應一聲,站起身將眾人扶了起來,最后拍著徐和手背,道:
“諸位遠道而來,本應休整幾日再編軍任用,
只是兵事素來急變,某現在有一事相托......”
“愿為君侯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