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陽,南宮嘉德殿。
劉宏看著眼前的戰報兩眼一黑,一腳踢翻案牘,蒼白的臉色泛起血紅,怒道:
“朱儁是蠢豬嗎?!被波才打的抱頭鼠竄!
皇甫嵩也是個廢物,被堵在長社,他們不是自詡當世名將嗎?怎么連亂匪都平息不了,還是黨人在向朕表達不滿?!”
“還有盧植!一個月過去了為何寸功未立,還在廣宗僵持!廢物,都是廢物!
還有郭勛,劉衛,更是蠢貨,直接被蟻賊殺了,丟了廣陽!”
劉宏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張讓急忙上前扶住劉宏,道:
“陛下息怒,不過些許盜匪,萬萬不可傷了圣體。”
“陛下,幽州繡衣直指急報!”
趙忠趨步向前,跪伏在劉宏面前,捧上密信。
劉宏眉頭一跳,以為又是哪個太守城破身亡,緩緩拆開密信后呼吸一滯,驚訝道:
“果真?!”
“千真萬確,尚書令帶著涿縣信使和賊首已在宮外等候。”
“快傳他覲見!”
少頃,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人,來到了劉宏面前。
“臣劉虞參見陛下。”
“卿快快請起,情報上的狀況屬實嗎?”
劉虞迅速展開兩面旗幟,又拿出來印信,道:“賊首污穢,恐污陛下耳目,此乃廣陽蟻賊軍旗印信,請陛下過目。”
“無妨都拿來讓朕看看。”
隨后劉宏捏著鼻子蓋上了盒子,看著下方劉虞。
“這涿縣縣尉是何出身,八百破二萬,竟有如此勇力?”
繡衣密信上只有大致經過,還沒來得及探查破黃巾主將的出身,所以劉宏有此一問。
“稟陛下,此人姓劉名驥,乃是齊武王系孫,曾祖父推恩除爵后遷至幽州謀生,
劉驥雖然年少,但有勇有謀,聞黃巾作亂后,他散盡家財,招募鄉勇,有拳拳報國之心。”
“劉季?”
劉宏聞言一愣,劉虞見陛下誤會,立馬解釋是騏驥之驥,這下劉宏更來了興趣。
讓張讓去把宗正找來,張讓走之前幽幽地看了趙忠和劉虞一眼。
宗正來后,立馬為劉宏遞上記載齊武王的宗族世譜。
“世祖光武皇帝追封劉縯為齊王,長子章襲齊王,
章生石,石無狀削爵……后生子卓,
卓酎金失侯,遷幽州生原,原生二子權衡,權生子驥,衡生子駿。”
“沒想到這八百破二萬,收復廣陽郡的勇將,竟是我漢室宗親。”
“恭喜陛下喜得良將!”
趙忠見劉宏露出笑意,急忙恭維。
“此乃我劉氏千里馬!”
劉宏總算緩過來一口氣,心里感慨,還得是劉氏子弟能用。
其他黨人世家,無不在向朕要東西,只有這劉驥散盡家財,為朕破敵,他掃視一周,緩緩開口:
“此乃首勝,又是宗親,朕要大賞。”
“陛下英明。”
趙忠急忙附和,張讓雖然慢了半拍,但看劉宏神色,也趕緊建言:
“劉驥漢室宗親,英勇善戰,克復廣陽,照舊例應當酬侯。”
趙忠聞言眼睛一瞪,仿佛在說你也收錢了?張讓并未看他,而是看向座上緩緩點頭的劉宏,只見他開口道:
“伯安且歸尚書臺擬賞,然后交于朕過目。”
“喏。”
劉虞回到尚書臺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嘆道:
“元平的侄兒不過弱冠之年,居然憑借軍功酬侯,
我已年近不惑,還在中樞受盡掣肘,何時才能一展才華啊!”
次日,三公得到消息,立馬來尚書臺審議,三公本就有審議之權,劉虞大多提議都被否決。
最后他氣不過,直接封蠟裝好,來到了南宮。
劉宏看后什么也沒說,而是涂改幾下后就下詔,這下朝中再也沒阻撓的聲音。
天使帶著儀仗和詔書出了雒陽往幽州而去。
只是得到消息的皇甫嵩突然出城野戰,力克長社黃巾,盧植也攻城拔寨,捷報頻傳。
嘉德殿中。
劉宏看著座下的劉虞,輕笑道:“伯安看起來精神尚可,為何告病閉門?”
劉虞行禮回道:“唉!臣下惱煩那些御史而已。”
“伯安之前任東海相頗有建樹吧?”
“臣只是盡忠職守罷了,稱不得建樹。”
“朕欲遷你為幽州刺史,你意下如何?”
劉虞聞言一愣,拱手道:“陛下,臣只是近日有些......”
劉宏擺了擺手打斷他,道:“先前是朕想差了,
欲制黨人,不在中樞,而在地方,倒是累你虛度了數年光陰。”
“能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
“不要說死不死的,給朕拱衛好這漢室江山吧!”
“喏!“
......
“你到底能不能守城?”
劉驥看著眼前訕笑的李振,氣不打一處來,廣陽郡城雖然收復,但四周還有許多流竄的黃巾。
劉驥命關羽率兵游剿后,帶著韓干、李振等人做了簡易的沙盤,模擬攻城守城,學習兵事。
沒想到李振這廝總想著野戰,偏偏這廝冒失激進,現實中這樣干恐怕又要中計被擒。
“主公莫氣,某知錯了。”
“知錯不改?”
“改,我改。”
“主公!涿縣來人。”
劉驥聽聞通報,出了營帳。
“阿兄!”
“逸群?”
“你怎么來了?”
“不止我來了,父親和王縣令也來了!”
“致遠!”
劉驥尋聲望去,看見叔父和王茂越過護衛,來到自己眼前。
“致遠你做的好大的事啊!八百破二萬,涿縣上下聽聞,無不歡喜啊。”
王茂急忙扶著劉驥手臂,拍著他的手。
“驥不過是盡忠職守而已,當不得縣令稱贊,一切都是縣令跟叔父指導有方。”
王茂喜不勝收,看著劉驥不居功自傲,行事有禮的模樣更覺得自己的錢沒白花。
劉衡在一旁道:“我聯系了昔日同窗,王兄聯系了保舉他的恩主,已將你克復廣陽的消息傳于陛下,陛下大喜,天使不日便至。”
“小侄何德何能,勞煩二位叔父為此奔波。”
此刻有外人在,劉驥也不好與叔父暢談。
王茂語重心長道:“致遠莫要妄自菲薄,某跟你叔父作為保舉,亦有賞賜,我二人來此正是一同奉詔。”
“驥已備下薄酒,先與二位長輩接風洗塵!”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