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有使者提前來到軍營,通知劉驥,令他在軍營中設香立案,準備迎接天使。
看到遠處赤色幢幡時,劉驥率領麾下將領跪迎,劉衡、王茂二人亦著冠帶在他身側。
幢幡停下,一位高冠博帶的使者,手持八尺旄節,端坐安車之上。
左右虎賁,皆執戟佩刀,目光凜然。
劉驥引他至營中香案,使者于香案前南立,展帛朗聲:
“制詔:河東王氏茂;宗室之后衡,忠義性成,保舉有功……今擢茂為尚書臺郎中兼侍御史,衡為涿郡郡丞,領涿縣令……”
王茂,劉衡二人躬身向前,高呼:
“臣奉詔,叩謝天恩!”
使者授印后點了點頭,又拿出帛書,道:
“制詔:咨爾劉驥,宗室雋才,忠勇天授。
親率鄉曲,克復巨郡,以八百破兩萬,功耀四海。
今擢升為破虜中郎將,假節,兼廣陽都尉,督廣陽、漁陽兵事。封昌平亭侯,食邑五百戶。
另賜百金,縑帛二百匹,御劍一柄。
望爾蕩滌余寇,靖安北疆,勿負朕望。”
“臣奉詔,叩謝天恩!”
劉驥心潮澎湃,稽首接過使者奉上的銀印青綬。
“這么快就邁出了創業一大步嗎?直接封侯。
不對,最重要的應該是官拜雜號中郎將,秩比兩千石,這是直接從尉官跳到了郎官,進入了高級武官的行列?!?/p>
劉驥接過銀印后順手塞過去東西,使者眼神一亮,恭維道:
“賀喜君侯!”
“使者風餐露宿,一路辛苦了,驥略備薄酒,請使者與諸位將士稍駐片刻?!?/p>
“喏?!?/p>
……
送走大包小包的使者后,劉驥看著眼前恍惚的叔父,笑道:
“叔父可記得我當初匡扶漢室之言?”
劉衡聞言回過神,看著劉驥,溫煦道:
“自然記得,某當時便知阿駒胸有丘壑,乃是世間英雄,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他眼神濕潤,扶著劉驥手背:
“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不需要叔父給你遮風擋雨了,反而叔父多賴你盛名,
昔日牙牙學語的童子,如今長大成人矣,阿兄在天有靈,定然欣慰?!?/p>
劉驥好好的安撫對他一直關照有加的叔父。
劉衡也收拾好情緒,說道:
“如今我們這一脈,又得侯爵,我也需先回涿縣祭祖,告慰先祖和阿兄在天之靈。”
“叔父何不多留幾日,我安頓好廣陽事宜后與你同去?!?/p>
劉衡聞言搖了搖頭:“廣陽百廢待興,你在此地耽誤不得,你我叔侄,日后有的是時間敘舊?!?/p>
“好?!?/p>
劉驥讓堂弟先跟著劉衡一起回去,然后將新招募的青壯和簡雍,黃都,張,蘇四人一起帶來。
現在已經確定自己要駐守廣陽了,得把大本營搬過來。
劉驥率領眾人來到了廣陽郡治所薊縣。
城中雖然破敗,但作為治所,城墻乃是青磚厚石堆砌,勝過其他縣所夯土的城墻。
“吾等拜見君侯?!?/p>
劉驥身穿玄色銀紋錦服,頭戴進賢冠,著兩當鎧。
腰懸賜下的玉具劍和龜鈕銀印,青綬垂于身側,端坐在郡廨上座。
“諸位平身。”
沒錯,他說的是平身,漢制兩千石官員,也是可以“開朝會”的,不過上朝的臣子都是自己的幕僚或者屬下。
如今劉驥已從六百石的縣尉,升至秩比兩千石的中郎將,又受封亭侯,此舉自然不逾矩。
劉驥拿起帛書,念出自己先前擬定好的名字。
他現在除了破虜中郎將外,還有行郡都尉之權,督廣陽兵事之名。
前者可以讓他駐守在廣陽,后者則是能讓他名正言順地擢升麾下士卒。
“擢關羽為軍司馬,屯一千五百卒于廣陽。”
“張飛為牙門將率一千五百中軍近衛駐薊縣?!?/p>
“喏!”
二兄弟對視一眼,俱感受到了大哥對他們濃濃的信任。
“黃原任弓馬校尉,領八百弓馬手,駐軍都縣操練?!?/p>
“喏!”
廣陽郡有五縣,除了郡所薊縣外,還有廣陽,昌平,軍都,安次四縣。
廣陽縣便是先前黃巾所占之縣,亦是廣陽郡門戶。
所以前刺史郭勛,太守劉衛,才會死守廣陽縣。
蓋因廣陽郡四面環山,若門戶一破,后余四縣,只是砧板上的魚肉而已。
“李振任步兵校尉,韓干為騎兵校尉,各領一千,兼操練士卒?!?/p>
“喏!”
劉驥語氣一頓,看向孫澄。
“孫澄任軍中長史,掌管文書,調度糧草!”
孫澄聞言臉色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劉驥,長史之名,僅次于軍司馬,和牙門將并列。
但若論職責,長史雖無統兵職權,但糧草調度,文書處理,也是重中之重。
“喏!”
他眼含熱淚,俯身拜道:“愿為主公效死!”
“愿為主公效死!”
眾將齊聲高呼。
劉驥同眾將飲完酒后,暈乎乎來到了郡廨內院。
不管郡廨還是縣廨,都是前院公干,內院居住。
他還沒來得及在薊縣置辦宅院,只得先居住在郡廨。
次日。
劉驥剛到辦公的地方,孫澄就遞上來一大堆拜帖,劉驥一個個翻看后將它們丟到案上,笑道:
“我趕走黃巾,屯兵廣陽時,他們這些大戶打聽到我只是涿縣縣尉領鄉勇而戰,未言相邀。
現在我升任中郎將,督一郡兵事,他們倒是一個一個急得不行?!?/p>
說罷孫澄回道:“這些豪強慣會見風使舵,反復無常?!?/p>
劉驥聽出了他言語中的不忿,搖頭道:
“不過他們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們。”
“為何?”
“因為他們手中有錢有糧?!?/p>
孫澄疑惑道:“他們最多拿些酒肉勞軍,這有何用?”
“明堅且回他們便是,我今夜于此設宴,邀他們前來一敘?!?/p>
“喏。”
涿縣,馬宅。
馬元此刻在書房踱步不停,一直唉聲嘆氣。
“父親,姐夫封侯不是好事嗎?你為何滿面愁容?”
“唉,阿玦你不懂,我這是樂極生悲?。 ?/p>
“為何?”
“你大姐早逝,只生一女,咱們跟你姐夫的關系淡了一層?。 ?/p>
“不是還有二姐嗎?”
“你二姐庶出,又是妾室,日后你姐夫定要再娶正妻,這我們馬氏不是被后來者壓了一頭嗎?”
“唉!悔不該年輕時未與你阿母多親近,多生嫡女?。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