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孫仲!”
劉驥驅馬迎去,看著孫仲頭發散亂,臉頰腫起,他摟過肩膀,道:
“某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敵方主力尚在郡城,主公怎可以身犯險?”
“你亦在險境啊!”
“我......”
孫仲看著劉驥熱忱的眼神,喉嚨像是堵著了一般,泛起酸澀,但他知道此時不能耽誤,轉身介紹道:
“這是我冀州同袍,此間多虧他們周旋,才能保留有用之身。”
“罪將參見校尉!”
“諸位請起!”
他迅速扶起諸將,安慰道:“從今往后你們亦是我的同袍,這里不是敘談之處,諸位且先隨我離營。”
“喏!”
“主公,郡城賊軍已經圍堵前門了!”
有斥候打馬報信,冀州降將聞言相視一眼。
這時又有報令兵高呼:“沽水河堤已被決開,關統領讓主公速速離去!”
“諸位速速上馬,從側方撤退!”
“喏!”
周倉、韓干動作飛快,擒住張緒后,立馬搶尋馬匹,劉驥急忙給孫仲遞來一匹黑馬,眾人呼喊降卒,迅速往側翼后退。
“大哥速走,俺來殿后!”
張飛勒馬怒喊,率兵堵在正門前,此時城中大軍已然涌進,雖是步卒,但眾有數千。
劉驥聞言,怕張飛上頭,竭盡死力對敵,令李振帶著眾人撤退,自己則是扭轉馬頭,執弓搭箭。
“三弟莫急,我來助你!”
跨下駿馬奔馳,手起弦落,敵方前鋒一個個中箭倒下。
張飛見劉驥率兵趕來,不敢再冒進,帶領親兵且戰且退。
一時間黃巾前鋒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離得遠了是一箭穿到了頭上,離得近了是一矛扎身上一個窟窿。
就這樣黃巾前鋒突破的速度慢了下來,劉驥等人成功離營。
“都愣著干什么,大軍前壓,前壓!莫要走了敵軍。”
步卒再快還能快過馬嗎?但周渠帥向來暴虐,這時候一定要聽令行事。
不然刀一定先落在自己脖子上,于是前鋒緊跟不舍。
轟隆隆!
遠處傳來巨響。
追擊的士卒一看,驚慌失措。
“發水了,發大水了!”
劉驥騎馬在半坡處看去,看著昏黃的巨浪裹挾著泥沙將敵方陣型沖散,沖走。
他按捺不動,看著敵方掙扎的數千大軍,時不時看向遠處城門。
不足一刻,城頭出現一陣騷動,黃天旗先是倒下,然后紅底黑字的“漢”旗升起。
“成功了!”
劉驥掃過周圍將士,還有新降的黃巾將領,道:
“諸位還能酣戰否?”
冀州將領齊齊拜道:“愿效死力!”
于是戰場分割成兩半,一半騎兵追著步卒砍。
一半看著前方同袍被騎兵砍,然后都往回潰散,卻發現城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城頭大旗也換了,不知何去何從。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劉驥見敵方軍心已潰,毫無戰意后命李振大喊。
傳令兵聽見后也開始大喊,黃巾潰卒聽見后放下兵器,只有少數負隅頑抗的被張飛斬殺。
“你們渠帥何在?”
劉驥找來掌旗兵詢問。
“渠帥被大水沖走了,不知生死。”
“......”
劉驥進城后,看著周圍殘破的民舍和路上散落的尸體,心里輕嘆:
“黃巾起義也許初衷是好的,但后來隊伍變得不純粹了,到最后苦的還是百姓。”
“大哥,幸不辱命。”
關羽湊上前,拱手行禮。
劉驥見他過來也是翻身下馬,撫著他的胳膊:
“此戰多賴云長決堤奪城,才能一舉獲勝。”
關羽聞言搖頭:“若非大哥襲營定計,此戰安能獲勝,
況且我奪城時,城頭守卒只有數十人,便是連城門都未關嚴。”
劉驥:......
這廣陽郡兵到底是怎么輸的?!
劉驥收攏完降卒后,先去郡廨找出紙筆。
修書一封后,令一騎快馬將信送到涿縣,然后開始安定城中百姓,嚴禁士卒擾民。
“卿還未有字乎?”
劉驥看著一旁熟練統計傷亡損耗的孫仲,突然發現他似乎一直是以名示人。
孫仲先是沉默,然后言道:
“某是家奴出身,從小便被叫做犬奴,初識字時給自己取名仲,未有長輩冠字。”
劉驥聞言拍拍他的肩膀,溫煦道:
“仲字多代表行二,不能體現你才能風采,我為你重新取一名字可好?”
“但憑主公賜名。”
劉驥思考一陣,說道:
“其行也,澄澈明志,其志也,高遠堅韌。”
“便以澄為名,明堅為字可好?”
“孫澄孫明堅……”
孫仲念叨兩句,眼前一亮,拜道:
“澄多謝主公賜名!”
劉驥拍了拍孫澄肩膀,讓他跟上自己。
“他還是沒醒過來?”
劉驥看著躺在地上,滿臉血污的張緒。
“高燒不退,還在昏迷。”
劉驥聞言嘆道:“本來還想打聽一下巨鹿郡情況,罷了,交給你們處置了。”
韓干等人聞言眼睛一亮,高聲道:“喏!”
劉驥離開后,營帳中響起了凄厲的慘叫聲,半夜亂葬崗也多出來了一具無頭尸體。
之后的幾日,城中百姓見劉驥秋毫無犯,也漸漸大起膽子行走在街道上,一些商鋪也開始開業。
而劉驥同冀州眾將飲完酒后也是把周倉調到關羽身邊當親兵。
畢竟他前世拜關公的時候,關二爺旁邊就立著周倉像。
本以為關羽跟了自己之后難遇到周倉,沒想到命運這般玄奇,還是讓周倉回到了二爺身邊。
將黃巾降卒重新打亂編軍后,劉驥麾下達到了六千人。
其中又在民夫營發現了之前潰敗的郡兵,不過兩千之數,這些郡兵被黃巾收編為奴,劉驥則將他們編入輔兵營中。
他令關羽,張飛,韓干,李振等暫代軍候各領一千軍。
又將幸存的涿縣兒郎都升為隊率、屯長這些基層軍官,讓他們帶好新卒,戰死沙場的兒郎,他也傳信讓劉駿撥付撫恤金。
其余兩千人馬,他編為騎兵,號為陷陣,由自己主率,關張二人為副。
現在州郡群龍無首,一州事宜無人主持,他只能先屯兵廣陽,操練士卒,等待朝廷詔令。
涿縣。
劉衡接到信件后先是一驚,待看到末尾后,臉色稍顯喜色,問道:
“可有賊首?”
“我來時校尉說他還要審問,讓我先行一步,賊首稍后梟首送來。”
“好好好。”
劉衡立馬出府,將消息告知縣令。
王茂聞言大驚,這廣陽郡丟了,朝廷聽聞肯定震動。
但劉驥大破賊軍收復廣陽,對他們來說可是大功啊!
于是二人急忙聚集錢財,聯系在中樞的友人,等賊軍首級一到,立馬派人送去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