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陸景山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瀕死的野獸,聲音里透著最后一絲理智被燒毀的瘋狂。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我要沈青梧,還有陸小寶那個小雜種,立刻、馬上!錢不是問題,事成之后,我再加一倍!”
掛斷電話,刀疤臉男人將手機隨意丟在副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一腳油門,破舊的黑色面包車像離弦之箭,猛地從一個隱蔽的岔路口沖了出去。
回農場的路上,沈青梧正睡得昏天黑地。
拍賣會那種吵鬧的地方簡直是精神污染,她現在只想把自己焊死在后座這張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車內空調溫度適宜,遮光板完美地隔絕了午后刺眼的陽光,簡直是移動的五星級臥室。
陸小寶坐在她旁邊,抱著一個游戲機,手指按得飛快,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沈青梧這邊瞟。
他搞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么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跟她沒關系。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寧靜。
“砰!”
劇烈的撞擊感從車尾傳來,整輛車猛地向前一沖,又被前方突然橫插出來的面包車死死堵住。
沈青梧的身體因慣性向前傾倒,腦袋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椅背。
她皺了皺眉,覺得這個睡姿不太舒服。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頭歪向另一側,軟綿綿地靠在了車窗玻璃上,嘴里還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吵……”
“咔嚓——嘩啦!”
她剛靠上去的車窗,被一只套著黑色手套的拳頭砸得粉碎。
無數玻璃碎片炸開,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陸小寶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頭。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本該四散飛濺、足以劃破皮膚的玻璃碴,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弧線,完美地繞開了沈青梧的臉頰和身體,叮叮當當地落在她腳邊的地毯上,沒有一片沾到她的衣角。
沈青梧只是覺得耳邊有點吵,像是有幾百只蒼蠅在開派對。
她不耐煩地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柔軟的椅背縫隙里,睡得更沉了。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闖了進來。
陸小寶臉都嚇白了,手里的游戲機“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個為首的刀疤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刀疤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那個傳說中把陸家和溫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居然就這么睡死過去了?
他伸手探了探沈青梧的鼻息,平穩悠長,是真的睡著了。
“省事了。”刀疤冷笑一聲,沖手下使了個眼色,“都帶走?!?/p>
一股刺鼻的化學品混合著霉味的怪氣,像鋼針一樣扎進沈青梧的鼻腔。
好臭。
這是她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念頭。
這股味道嚴重影響了她的睡眠質量。
她不悅地蹙起眉頭,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敗的景象。
布滿蛛網的鋼筋結構,剝落的墻皮,還有從破洞的屋頂透下來的一道道骯臟的光柱。
空氣中浮動著肉眼可見的塵埃,呼吸一口都感覺肺要被糊住。
這里是……北郊那片廢棄的化工區?
她對這地方有點印象,因為之前看新聞說這里的土地污染嚴重,別說住人,連野狗都繞道走。
“醒了?醒了正好?!币粋€怨毒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沈青梧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人。
陸景山站在她面前,頭發凌亂,雙眼布滿血絲,那身原本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沾滿了不明污漬,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條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喪家之犬。
他手里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桶,二話不說,對著沈青梧的臉就潑了過來!
一桶冰冷刺骨的水,眼看就要將她從頭到腳澆個透心涼。
然而,就在冰水即將觸碰到她衣物的前一秒,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瞬間生效。
“滋啦——”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整桶水仿佛潑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瞬間蒸發成一陣白茫茫的水汽,連一滴都沒有落在沈青梧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依舊干爽,發絲依舊蓬松。
陸景山和旁邊的刀疤都看傻了。
這他媽是什么魔術?
沈青梧終于坐直了身體。
她沒有理會這兩個處于震驚狀態的蠢貨,而是嫌惡地皺了皺眉,對著空氣揮了揮手。
“空氣質量太差了,想死?!?/p>
她嘀咕著,手在空氣中一抹,一只造型極具科技感的銀白色防毒面罩憑空出現,被她慢條斯理地戴在了臉上。
過濾系統啟動的輕微“嗡”聲,在這死寂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下,連陸小寶都看呆了。
刀疤畢竟是亡命徒,他最先反應過來,眼神里的貪婪壓過了驚疑。
這女人身上絕對有寶貝!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伸手就去抓沈青梧放在一旁的背包,同時對旁邊的小弟吼道:“開機!把她這副鬼樣子錄下來!”
他的手指剛剛碰到背包的拉鏈——
“噼啪!”
一道藍白色的電弧猛地從包上竄出,狠狠地擊中了他的手掌!
“?。 钡栋虘K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他踉蹌著后退,手里的小弟剛開機的攝像機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鏡頭摔得粉碎。
陸景山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抓起旁邊一捆浸過火油的木棍,用打火機點燃,高高舉起,火光映照著他扭曲的臉。
“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沈青梧,這是股權轉讓協議,馬上給我按手?。〔蝗晃椰F在就點了這里,我們同歸于盡!”
火苗“呼呼”作響,將刺鼻的煤油味帶得更濃了。
沈青梧透過防毒面罩,百無聊賴地看著他,甚至還抽空伸了個懶腰。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陸景山踩著的那塊銹跡斑斑的鐵板地面,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有些悶,但嘲諷的意味卻分毫未減。
“我說,你好歹也是個總裁,綁架能不能選個好點的地兒?這地基都不穩,小心腳下。”
話音剛落。
“嘎吱——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陸景山腳下那塊被工業廢水腐蝕得差不多的地板,再也無法承受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轟然斷裂!
“啊——!”
在陸景山驚恐的尖叫聲中,他整個人垂直掉了下去,噗通一聲,墜入了下方積滿了黑色粘稠工業廢料的淺坑里。
幾乎在同一時刻,倉庫的頂棚傳來一聲沉重的巨響!
“轟??!”
一塊巨大的鐵皮天花板被強行破開,無數煙塵和碎片簌簌落下。
逆光中,幾道矯健的身影從天而降,如同神兵。
為首那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如松,即使隔著彌漫的煙塵,那股冷冽迫人的氣場也無法被掩蓋。
沈青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覺得這出場方式還挺帥,就是有點費房頂。
她打了個哈欠,覺得接下來的場面應該會很血腥,不適合她這種愛好和平的懶癌患者觀看。
于是,在一眾綁匪和天降猛男的包圍圈里,她心安理得地找了塊還算干凈的帆布堆,蜷縮起來,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世界終于清凈了。
然而,那片死寂的廢料坑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攪動聲。
一只沾滿了黑色污泥、如同鬼爪般的手,猛地扒住了坑洞的邊緣。
緊接著,陸景山那顆**的腦袋探了出來,他滿臉黑泥,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癲狂的紅光,死死地盯著沈青梧的方向,另一只手顫抖著,從懷里摸索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