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打了個哈欠,決定還是回去補個覺比較重要。
然而,補覺這種事,從來都不屬于她這種“麻煩磁鐵”的體質。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入眼的不是農場臥室熟悉的柔軟天花板,而是頭頂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以及鼻尖縈繞的混合著檀木與淡淡香水味的空氣。
她半躺在一張異常寬大的絲絨軟椅里,身下墊著厚厚的靠墊,觸感柔軟得讓人只想陷進去,永遠不要起來。
這是京城最頂級的拍賣會現場,她所在的貴賓包廂視野極佳,正對著中央的拍賣臺。
周圍安靜得過分,只有偶爾低沉的競價聲和拍賣師的嗓音在空氣中回蕩。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抵達拍賣會現場,且處于極致擺爛模式!】
【任務:面對宿敵聯盟的挑釁,請繼續保持你的“躺贏”姿態,讓反派自食惡果!】
【任務獎勵:至尊紅包抽取機會一次。】
系統的提示音在她腦海里輕柔響起,像一首催眠曲,反而讓她更想睡覺了。
她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眼皮沉得仿佛掛了鉛塊。
宿敵聯盟?
哦,那兩個八成就是溫婉和那個什么陸伯母了。
她懶洋洋地想,麻煩真是無處不在。
薄硯辭坐在她身旁,修長的手指輕撫著一杯紅茶的杯沿,神色平靜。
察覺到她的動靜,他微微側頭,鏡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寵溺:“醒了?”
沈青梧含糊地“嗯”了一聲,嗓子還有些沙啞。
她伸了個懶腰,身體像是浸泡在溫水里一樣,軟綿綿的。
拍賣臺上的燈光打得明亮,一位穿著燕尾服的拍賣師正激情四射地介紹著一件拍品。
那是一條造型古樸的項鏈,主石是一顆泛著流光的紅色寶石,兩側鑲嵌著細碎的翠羽,確實有幾分精致,但不至于讓她這種“懶人”提起興趣。
“……這枚‘鳳翎’項鏈,出自陸氏先祖,歷經百年,輾轉至今,乃是陸家傳承信物之首。”拍賣師的聲音抑揚頓挫,極力渲染著項鏈的價值。
沈青梧對此興致缺缺,她的目光掃過前方,隔著幾排座位,她看到溫婉和一位保養得宜的中年婦人正坐在一起。
中年婦人穿著一身華貴的旗袍,眉眼間與陸景山有幾分相似,此刻正緊盯著那條項鏈,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表情。
哦,陸伯母。
原來是陸景山的媽。
沈青梧在心里默默給這位“宿敵”貼上了標簽。
競價很快開始,起拍價就高達八位數,每一次加價都引來臺下倒吸冷氣的聲音。
沈青梧只覺得吵鬧,她瞇著眼,腦袋一點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能重新進入夢鄉。
她習慣性地想找點什么東西來分散注意力,手無意識地摸索著,正好觸碰到薄硯辭冰涼的西裝袖口。
她的指尖輕輕捏了捏那絲滑的布料,帶著一絲困意,如同撒嬌。
薄硯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看沈青梧那張睡眼惺忪的側臉,又瞥了一眼拍賣臺上那條所謂的“信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競價牌,聲音沉穩,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兩億。”
拍賣師的聲音戛然而止,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薄硯辭的包廂,那加價的幅度,簡直是簡單粗暴到令人發指!
溫婉和陸母的臉色都猛地一變。
兩億,這已經大大超出了她們的預期。
溫婉咬了咬牙,她需要維持自己在陸母和媒體面前“財力雄厚”的人設,更不愿讓沈青梧這個“下堂妻”輕松得利。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兩億零五十萬!”
沈青梧耳朵動了動,被這突如其來的高音量吵得有些煩躁。
她皺了皺眉,又捏了捏薄硯辭的袖子。
薄硯辭仿佛會讀心一般,輕笑一聲,再次舉牌:“三億。”
全場嘩然!這根本不是競價,這是砸錢!
溫婉的臉色徹底僵住,她的手緊緊抓住陸母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三億,已經遠超她能調動的資金上限了。
她本想通過低價撿漏,再利用陸母的身份將沈青梧踩在腳下,沒想到對方直接掀桌。
而就在這時,陸母的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她死死盯著溫婉那張有些扭曲的臉,眼中寫滿了猜疑。
三億?
這溫婉是在做什么?
她不是說會全力為陸家把信物拿回來嗎?
怎么現在反而像是要將它收入囊中?
難道她根本就沒打算把項鏈還給陸景山,而是想自己留下?
【叮!
降智打擊光環已生效!】系統的聲音在沈青梧腦海里響得恰到好處,仿佛在為接下來的大戲配樂。
陸母越想越覺得溫婉居心不良,腦海中浮現出溫婉當年出國時,陸景山那些不明不白的虧空。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搶過拍賣師的話筒,聲音尖銳,帶著幾分癲狂:“溫婉!你這個賤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當年拿著景山的錢去外面包小白臉,現在又想趁火打劫,把我們陸家的傳家寶也吞掉?我告訴你,做夢!你休想!”
一聲巨響,像平地驚雷,震得在場所有人呆若木雞。
溫婉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她萬萬沒想到陸母會在這種場合撕破她的臉,而且還把當年的舊賬翻出來,當眾揭露她“小白臉”的丑聞。
她的精心偽裝,瞬間坍塌。
“陸伯母!你胡說八道什么!”溫婉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陸母,尖叫道,“你教子無方,把陸景山養成了一個廢物,現在還要把臟水潑到我頭上?你以為陸家破產是誰的錯?是你們自作自受!”
兩位豪門貴婦,在頂級拍賣會的現場,當著無數名流和媒體的面,如同街頭潑婦一般,開始了最原始的罵戰。
沈青梧被這陣巨大的喧鬧聲徹底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地從薄硯辭的袖子上抬起頭,眼神里帶著被噪音污染的煩躁。
她看了一眼拍賣臺上,溫婉和陸母已經從言語攻擊演變成了肢體沖突。
只見溫婉一個巴掌狠狠扇在陸母臉上,陸母也不甘示弱,指甲在溫婉的臉上劃出幾道紅痕。
兩人華貴的禮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精致的發型也散亂開來,珠釵玉飾散落一地,場面一片狼藉,狗血程度堪比八點檔。
“嘖,吵死了。”沈青梧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她掏出手機,界面上正顯示著系統頒發的任務獎勵——一個金光閃閃的至尊紅包。
她手指劃過屏幕,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一鍵退票】按鈕。
她想也沒想,直接點了下去。
【叮!宿主成功使用“一鍵退票”功能!】
【鑒于競拍者溫婉女士及陸母女士在公眾場合嚴重失儀,行為已構成信譽破產,本次拍賣結果無效!】
【“鳳翎”項鏈因無人競拍,判定流拍,系統已為您以“廢品”價格自動截胡,已收入宿主資產列表!】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永久被動光環——絕對好運光環!】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開,然而沈青梧對此的反應只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她甚至沒去點開那個至尊紅包,只覺得周圍終于安靜了下來。
薄硯辭看著臺上那兩位徹底失控的女人,又低頭看了看沈青梧,眼中笑意更深。
他將手中的競價牌放下,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青梧滿意地靠回了薄硯辭的肩膀。
而在遙遠的城市另一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手機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一張滿是刀疤的猙獰面孔。
他看著剛剛結束的拍賣會直播回放,眉峰緊鎖,撥通了一個電話。
“陸總,事沒辦成,現在看來,你恐怕得付出更大的代價了。”男人的聲音嘶啞而陰沉,預示著某些暗潮正在悄然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