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山的瞳孔猛地收縮,那片“天穹之心”四個字,在他眼里不再是冰冷的方塊字,而是懸在深淵之上,搖搖欲墜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這是他翻身唯一的希望,也是齊盛那個混蛋給他下的最后一道蠱。
拍賣會現場,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帶著銅臭味的氣息。
高懸的水晶燈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西裝革履的男士和珠光寶氣的女士們低聲交談,時不時有拍賣師清脆的嗓音打破這種表面的平靜。
沈青梧被薄硯辭裹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安頓在貴賓席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她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汪汪地看向薄硯辭。
“我說,家里停電維修就停電維修,空調壞了咱們不能去酒店開個總統套房嗎?非要來這種人多的地方避暑?這跟搬磚有什么區別?”
薄硯辭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眉眼彎了彎,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這里清凈,沒有打擾。”
清凈?
沈青梧環顧四周,這人頭攢動的,哪里清凈了?
而且這貴賓區的椅子硬邦邦的,還不如她家沙發舒服。
她將羊絨毯一裹,腦袋一歪,徹底放棄了抵抗,反正來了,就當換個地方睡覺吧。
拍賣會進行到白熱化階段,各方勢力你來我往,競價牌舉得飛快。
陸景山坐在前排,手心微微出汗,他盯著屏幕上那塊編號為“天穹之心”的地塊,心跳如鼓。
這是他向齊盛借了高利貸,又抵押了幾乎所有剩余資產才換來的機會,輸不起,也必須贏。
“五億!”陸景山咬著牙,舉牌。
他身后的齊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像是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沈青梧本來睡得挺香,但貴賓座位的奇葩設計讓她脖子很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腦袋越來越沉,不由自主地往前一點。
薄硯辭坐在她身側,感受到她輕微的動作。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握住沈青梧身邊的競價牌,在她腦袋往前“咚”地一下點到最低點的時候,他輕描淡寫地舉起牌子。
拍賣師眼前一亮:“六億!這位女士出價六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沈青梧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又“嗯?”了一下,腦袋輕輕上抬,又緩慢地往前一點。
薄硯辭的動作快而隱蔽,競價牌再次舉起。
“七億!七億!天哪,這位女士對這塊地勢在必得!”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陸景山猛地回頭,他感覺自己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抽了一下。
他明明已經出到五億,超過了他能承受的極限,怎么又冒出個七億?
當他看到薄硯辭身邊,一個披著毛毯的女人正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時,怒火瞬間沖上腦門。
“沈青梧?!”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
這個女人,她竟然敢在這里睡覺羞辱他?!
這是明擺著告訴他,她根本不把這場競拍放在眼里!
“十億!”陸景山眼睛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想也沒想,直接喊出了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承擔的數字。
他知道這會讓他徹底萬劫不復,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十億!這位先生出價十億!”拍賣師的聲音帶著顫音,“還有更高的嗎?十億一次!十億兩次!”
沈青梧的腦袋又往前栽了一下,像是默認。
薄硯辭的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發絲,慢條斯理地將她手中的競價牌穩穩舉起,牌面上的數字是“ 1億”。
“十一億!十一億!!”拍賣師感覺自己的心跳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十一億三次!恭喜這位女士!拍得‘天穹之心’地塊!”
“砰!”
沉重的木槌落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在陸景山耳邊炸開。
沈青梧猛地一哆嗦,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醒。
她迷茫地睜開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周圍人齊刷刷看向自己的目光,以及大屏幕上那刺眼的“成交”字樣。
“嗯?我……買了啥?”她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嘟囔了一句。
陸景山看到沈青梧那副睡眼惺忪、仿佛在看猴戲的表情,瞬間如墜冰窟。
他大腦一片空白,信用額度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十億的債務,壓得他脊背發涼。
他猛地沖到沈青梧面前,指著她,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沈青梧!你哪來的錢!你憑什么跟我搶!”
沈青梧被他突然的咆哮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隨意地晃了晃:“喏,這不就是了?”
那張通體漆黑、泛著暗金色流光的卡片,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帶著一種無聲的威壓。
薄硯辭適時地遞過平板,屏幕上正是轉賬界面。
沈青梧看都沒看,手指輕輕一點,全額付款。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刺耳又清晰。
陸景山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張電子合同的落款處。
熟悉的歪歪扭扭的“沈”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終于明白,沈青梧哪里是來避暑睡覺,她分明是來收割他最后的尊嚴!
那張簽在雙子塔租賃合同上的“沈”,和眼前這張讓他墜入深淵的簽名,赫然是同一人!
陸景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著后退幾步,眼神空洞地看向遠方,耳邊回響著拍賣師激動人心的聲音,以及系統轉賬的清脆提示音,像極了地獄里催命的喪鐘。
但是……他還有別的牌可打,不是嗎?
他的指尖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沙啞得像一把鈍刀:“杰克,幫我個忙,我們得搞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