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穿透骨髓的寒意,是獵物在劫難逃的預兆。
齊盛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招惹的不是一條咸魚,而是盤踞在咸魚身側,那條真正吐著信子的毒蛇。
幾天后,靠著齊盛動用背后關系網才勉強辦了保釋的陸景山,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像是一夜之間被抽干了精氣神。
但他眼里燃燒的,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怨毒的火焰。
他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第一步,就是回到他的帝國——環球金融中心雙子塔。
當他帶著一身戾氣站在A塔那扇熟悉的玻璃門前時,金屬感應門卻毫無反應。
他試著將臉湊近識別器,冰冷的電子女聲響起:“驗證失敗,權限不足?!?/p>
怎么可能?
他又將拇指按在指紋掃描儀上,結果依舊是紅燈閃爍,和那句讓他肝火上涌的“驗證失敗”。
就在他準備發作砸門時,一個穿著物業經理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胸前的銘牌上寫著——陳開。
“陸先生,”陳開的表情像是復印出來的標準模板,公事公辦,不帶一絲溫度,“您已經不是本大廈的租戶了?!?/p>
陸景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低吼道:“我交了一整年的租金!合同還沒到期!”
“是沒到期。”陳開點了點頭,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但是根據您簽署的租賃合同補充協議,第7條第3款,‘租戶及其關聯公司或主要負責人,若因個人道德或法律問題,對大廈整體商譽造成重大負面影響,業主有權單方面無責解約,并要求租戶在24小時內清場’?!?/p>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行小字,語氣平淡地補充道:“您因為涉嫌惡意誣告和重大偷漏稅被刑事調查的新聞,昨天已經登上了京城財經版的頭條。您覺得,這算不算‘重大負-面-影-響’?”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陸景山的臉上。
與此同時,頂層公寓內。
沈青梧正以一個極其廢人的姿勢陷在懶人沙發里,懷里抱著一個軟乎乎的龍貓抱枕,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同步直播著樓下大廳的這場鬧劇。
監控畫面的收音效果好得驚人,陸景山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隔著屏幕都顯得有些刺耳。
嘖,一大早的,跟只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還讓不讓人補覺了?
她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就在這時,屏幕一角彈出一個半透明的按鈕,上面用極簡的藝術字體寫著三個字:【一鍵清場】。
這是她昨天完成“躺贏官司”任務后,系統獎勵的“資產代管”功能里的一個附屬懶人選項。
沈青梧毫不猶豫地伸出蔥白的手指,在那按鈕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平板里的畫面風云突變。
十幾名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搬家公司員工,如同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涌入陸景山那幾層裝修得金碧輝煌的辦公室。
他們手里拿著專業的工具,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
陸景山還在樓下跟陳開扯皮,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巢”正在被以一種近乎暴力的方式拆除。
昂貴的真皮老板椅,直接被兩個壯漢抬著扔進了貨運電梯。
他從歐洲拍回來的古董擺件,被像裝土豆一樣隨意地倒進麻袋。
他那張引以為傲的,價值百萬的紫檀木辦公桌,更是被四個工人合力抬起,一路暢通無阻地運到樓下,在陸景山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哐當”一聲,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停在馬路對面的大型垃圾轉運車里。
一個戴著安全帽,看起來像個小工頭的中介小張,麻利地撕下一張單子,啪地一下貼在陸景山胸口:“陸先生,這是您的辦公用品清單,以及本次的‘違約清理費’賬單,一共一百三十七萬,麻煩您簽收一下。”
“你們……你們這是搶劫!”陸景山雙目赤紅,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推開面前的人,瘋了一樣沖向電梯,嘶吼著,“我要見業主!我要去監控室查那個業主的資料!”
他還沒沖出幾步,就被兩個從旁邊憑空冒出來的黑西裝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像按住一只待宰的雞。
大廳的廣播音響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低沉,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
是薄硯辭。
“陸先生,溫馨提示,”他的聲音通過電波擴散至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淡漠,“這棟樓的業主,討厭不整潔的租客。至于你那些私人物品,經評估,已被判定為‘不可回收垃圾’,感謝你為城市環保做出的貢獻?!?/p>
話音剛落,那輛巨大的垃圾轉運車發出一陣轟鳴,將那張紫檀木桌連同陸景山最后的尊嚴,一同碾得粉碎。
“噗——”
公寓里,沈青梧看著平板里陸景山那張由紅轉紫再轉白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薄硯辭這家伙,損起來還真是字字誅心。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不流一滴汗,清除眼前垃圾”成就,觸發隱藏獎勵!】
【至尊紅包已發放,請查收!】
一個通體漆黑、邊緣泛著暗金色流光的紅包,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意識中。
沈青梧隨手拆開。
一張實體卡片憑空出現在她手中,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
卡身純黑,沒有任何圖案和數字,只在中心位置,用暗物質雕刻著一個若隱若現的星云圖案。
【恭喜獲得:至尊黑卡(無上限額度/無消費記錄/絕對**/全球任何銀行系統無法追蹤)】
這張卡……好像有點東西。
她正拿著卡片翻來覆去地看,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從身后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薄硯辭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后,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蠱惑的笑意。
“既然錢多到沒地方花,”他握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黑卡的邊緣,“要不要考慮一下,把我公司旁邊那個莊園也買下來?”
陸景山如同喪家之犬般被趕出了雙子塔,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周圍高樓林立,卻沒有一處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的手機在震動,是秘書打來的,告訴他公司賬戶因為涉稅調查已被凍結,員工們正在鬧著要遣散費。
萬念俱灰之際,他抬起頭,目光無意中掃過對面商業大樓外墻上那塊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一則滾動的金色新聞標題,像一道刺目的光,狠狠扎進了他的眼底。
【世紀地王,塵埃落定!
京城“天穹之心”地標地塊,將于下周三公開拍賣,起拍價刷新歷史記錄!】
陸景山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