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第六塊碎片后,林渡在河邊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六股力量在體內橫沖直撞,像六條龍在打架。他渾身發燙,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嘴唇都咬破了。
沈輕衣守在旁邊,一步沒離開。陳小滿去撿了些枯枝,生了堆火,又用破鍋燒了點熱水。
“他這樣……正常嗎?”陳小滿小聲問。
沈輕衣搖頭。她也不知道。
傍晚的時候,林渡終于睜開眼睛。
“醒了?”沈輕衣湊過來。
林渡點點頭,慢慢坐起來。渾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頓。但體內那股亂竄的力量已經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他低頭看胸口的碎片。六塊貼在一起,光紋交織成復雜的圖案,像某種古老的符咒。他試著運起靈氣——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融合完成。當前碎片:6/9?!?/p>
【新增功能:控物。消耗靈氣可操控十米內的物體,重量上限隨修為提升。】
【新增功能:靈盾。消耗20%太初之力,制造一個持續五分鐘的護盾,可抵擋物理攻擊和低級深淵能量?!?/p>
【警告:剩余碎片位置已暴露。深淵使者正在追蹤。建議七日內完成全部融合。】
林渡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七日內。也就是說,那個黑袍人七天內就會找到他們。
“怎么樣?”沈輕衣問。
林渡把信息告訴她。沈輕衣聽完,眉頭皺起來。
“還剩三塊,在哪兒?”
林渡掏出地圖,指著最后三個紅圈。一個在北邊,標注著“雪山之巔,古廟”。一個在南邊,標注著“深谷,溶洞”。還有一個在西邊,標注著“荒漠,古城遺址”。
三個方向,三個地方。七天內,只能選一個。
“選哪個?”沈輕衣問。
林渡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北邊最遠,來回至少五天。南邊其次,三四天。西邊最近,兩天能到。
但最近的不一定最容易。荒漠,古城遺址——那種地方,往往藏著最危險的東西。
“西邊?!彼f,“先去最近的?!?/p>
陳小滿突然開口:“那個……我能看看地圖嗎?”
林渡遞給他。
陳小滿盯著地圖看了半天,突然說:“這個古城,我好像聽我爸說過。”
“說什么?”
“說以前那邊有個傳說,關于什么‘長生老祖’的。我爸的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說那邊有座城,埋在地下,里面住著神仙?!标愋M撓頭,“我當時當故事聽的,沒當真。”
林渡和沈輕衣對視一眼。
傳說往往有來處。
“走?!绷侄烧酒饋恚叭ノ鬟叀!?/p>
三個人收拾東西,繼續上路。
往西走了兩天,地形開始變化。
荒野漸漸變成沙漠。一開始還能看到枯草,后來連枯草都沒了,只剩一望無際的黃沙。太陽還是那種暗紅色,掛在頭頂,曬得人皮疼。
水越來越少。林渡背包里只剩半壺,沈輕衣的更少,陳小滿的早就空了。
“還有多遠?”沈輕衣問,嘴唇干裂。
林渡掏出地圖看。按照標注,應該快到了。
“翻過前面那個沙丘?!?/p>
三個人咬著牙往前走。沙子很軟,每走一步都往下陷,累得人腿軟。
翻過沙丘,他們看到了那座城。
不是想象中的廢墟,而是一座完整的城——城墻、城門、塔樓,全都好好的,像剛建好一樣。城墻是土黃色的,和沙漠一個顏色,但沒有任何坍塌的痕跡。
“這……”陳小滿瞪大眼睛,“怎么一點沒壞?”
林渡也覺得奇怪。末日之后,連鋼筋水泥的大樓都塌了,這座土城居然完好無損?
他掏出玉,用靈視看了一眼。
城上空沒有黑霧,反而有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籠罩著整座城,像一層保護罩。
“有東西在保護它?!绷侄烧f。
三人走近城門。城門虛掩著,推開后是一條街道。街道兩邊是土坯房,有的門開著,里面黑漆漆的。
往里走,街道盡頭有一座大宅,比周圍的房子都大。門匾上寫著三個字:長生祠。
林渡推開門。
里面是一個院子,院子里種著一棵樹。樹是活的,綠的,和外面的沙漠完全不一樣。樹下坐著一個人。
是個老人,穿著麻布衣服,頭發全白,正閉著眼睛打盹。
林渡愣住了。
“來了?”老人睜開眼睛,看著他,“等你們好幾天了?!?/p>
林渡沒說話。
老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胸口的碎片看了很久。
“六塊。”他點點頭,“不錯?!?/p>
“你是誰?”
“我?”老人笑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p>
他伸出手,手心躺著一塊玉。和林渡那塊一模一樣。
“第七塊。”他說,“在這兒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等一個有緣人來拿。”
林渡沒接。
“條件呢?”
老人看著他,眼神里有點欣賞。
“聰明?!彼f,“條件確實有。幫我把外面的東西趕走?!?/p>
“什么東西?”
“跟我來?!?/p>
老人帶他們走到后院,推開一扇門。
門外是沙漠,但沙漠里站著一個人。
黑袍,長發,臉色慘白。
那個深淵使者。
他正盯著這邊,嘴角帶著笑。
“又見面了?!彼f。
林渡心里一緊。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在這兒看著?!?/p>
林渡深吸一口氣,走出門。
黑袍人看著他,慢慢抬起手。
無數黑色的蟲子從他袖子里涌出來,鋪天蓋地。
林渡運起靈氣,六塊碎片同時發光。他抬起手,對準那些蟲子——
控物。
蟲子停在半空,像被定住一樣。
黑袍人挑了挑眉。
“有點意思?!彼f,“但不夠。”
他揮了揮手,蟲子繼續往前沖。
林渡咬牙,加大靈氣輸出。但蟲子太多,他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熱浪。
他回頭,看到老人站在門口,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光從他掌心射出,直沖蟲群。
蟲子碰到金光,瞬間化為灰燼。
黑袍人臉色變了。
“你……”他盯著老人,“還沒死?”
老人笑了:“等你死?!?/p>
黑袍人轉身就走。蟲群跟著他,消失在沙漠盡頭。
林渡大口喘氣,腿一軟,坐在地上。
老人走過來,把那塊玉放在他手心。
“拿著。”他說,“我守了三百年,終于可以走了。”
林渡看著他:“你也是……”
“紫陽子的師弟?!崩先它c頭,“我叫清虛子。”
林渡愣住了。
青云子,紫陽子,清虛子。師兄弟三人,一個在靈墟閉死關,一個在道觀等了三百年,一個在沙漠守了三百年。
都為了等一個人。
“走吧?!鼻逄撟诱f,“還有兩塊。那個東西不會善罷甘休?!?/p>
他轉身,走回院子里,坐在那棵樹下。
閉上眼睛,再也沒睜開。
林渡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然后他站起來,看著手里的第七塊碎片。
還剩兩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