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莫醫生你是我的神!】
【顧正淵:我把你當醫生,你把我當禽獸?】
【雖然但是,莫醫生你看人真準!這兩人之間的氣場就是不對勁啊!】
【顧小叔他居然臉紅了!老房子著火啊!】
曲檸透過指縫,看著顧正淵那張平日里冷峻禁欲的臉,此刻布滿了尷尬和無奈。
這種反差感,太有趣了。
她心里在笑,面上卻裝出一副羞憤欲死的樣子,整個人幾乎要縮進凳子里去。
“還在上學的話,那就更要注意了。”莫醫生撕下處方單,遞給顧正淵,順便開啟了老媽子模式,“既然是長輩,就多盯著點。小姑娘家家的,把身體養好才是正經事。”
顧正淵接過單子,只想立刻結束這場荒謬的對話,“知道了。還有別的嗎?”
“有。”莫醫生指了指門口,“去藥房拿藥。記住,忌生冷,忌辛辣,多吃高蛋白。”
顧正淵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去拉曲檸。
“等一下。”莫醫生又喊住了他。
顧正淵腳步一頓,脊背有些僵硬。
莫醫生指了指他手上的單子,“我開了調經的藥。她氣血虧成這樣,例假肯定不準。還有——”
他看著顧正淵,語重心長:“既然不是夫妻,那平時更要注意避孕。現在的年輕人沖動起來不管不顧,你是長輩,得把好關。別搞出人命來再來找我,我不做流產手術,損陰德。”
顧正淵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處方單,連招呼都不打,拽起曲檸的手腕就往外走。
步子邁得很大,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顧叔叔,慢點……我跟不上了。”
曲檸被他拽得跌跌撞撞,盲杖在地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直到進了電梯,顧正淵才松開手。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四面都是光可鑒人的鏡面不銹鋼,倒映出兩人此刻略顯怪異的站姿。
顧正淵背對著她,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胸膛微微起伏。
曲檸靠在角落里,揉著被抓紅的手腕,小聲嘟囔:“顧叔叔,下次我會向莫醫生解釋的。”
顧正淵沒回頭。
他看著電梯門上模糊的倒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剛才莫醫生的話,像是有毒的藤蔓,在他腦子里瘋狂生長。
——“你這個年紀,想要孩子。”
——“經不起折騰。”
——“注意避孕。”
這些詞匯,強行將他和身后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女孩,拉進了一個充滿禁忌和曖昧的語境里。
他是看著她長大的……不對,他是看著她被找回來的。
他是她的長輩。
即使沒有血緣關系,這層倫理的窗戶紙也比鋼板還厚。
可莫醫生那個局外人,卻像精準投了核彈一樣,炸得他外酥里嫩,連辯駁都不愿意再做。
“顧叔叔?”
身后傳來女孩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一只冰涼的小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顧正淵渾身一震,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下意識地想要甩開。但他忍住了。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曲檸。
她仰著臉,那雙大眼睛雖然沒有焦距,卻準確地對著他的方向。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莫醫生那是職業病,胡說八道的。”曲檸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輕,“您別放在心上。我知道顧叔叔是正人君子,對我好是因為可憐我。”
正人君子。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耳光,扇在顧正淵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她那張純潔無瑕的臉,強壓下心里頭那點怪誕的想法。
“嗯。”顧正淵聲音沙啞,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我沒放在心上。”
“那就好。”曲檸松了一口氣。
邁巴赫行駛在前往半山別墅的公路上。
車廂內靜得有些過分,只有冷氣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顧正淵坐在后座右側,手里依舊拿著那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不出情緒。
剛才在醫院電梯里的那段插曲,像是被兩人默契地翻篇了。
曲檸縮在左側角落。她把那個裝著藥袋的塑料袋抱在懷里,下巴抵著袋口,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一點一點的。
“滋——滋——”
一陣尖銳且廉價的震動聲打破了死寂。
那是曲檸手里那部老舊智能機發出的聲音。屏幕亮起,裂了幾道紋的玻璃下,顯示著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曲檸似乎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摸索接聽鍵。因為視線模糊,她按了好幾次才劃開屏幕。
“喂?”她聲音很輕,帶著點剛從醫院出來的疲憊。
“……小瞎子。”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力壓抑的大嗓門。
哪怕沒開免提,那部不知用了多久的廉價手機,聽筒漏音嚴重得像個小廣播。
顧正淵劃動平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沒抬頭,但呼吸頻率明顯慢了一拍。
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帶著股沒睡醒的沙啞和小心翼翼。
“是我。”
電話那頭的李政擎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撓了撓頭,聽筒里傳出布料摩擦的沙沙聲,“你……在哪呢?”
曲檸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下意識地往車窗邊挪了挪,似乎想擋住這惱人的漏音。
“我在外面。”曲檸乖巧回答,“怎么了?”
“對不起。”
三個字,硬邦邦地砸了過來。
李政擎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跟人道歉,語氣別扭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昨天……老子……咳,我帶了十幾個體育生在北門蹲了一整天。”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懊惱的酸澀,“我沒想到那個老混蛋會走側門去禮堂。我聽到消息沖過去的時候,人都散了。”
顧正淵視線微垂,落在曲檸緊貼耳側的手機上。
原來昨天那個鬧劇背后,還有這么一出。這小子,是想當護花使者,結果撲了個空?
“沒事的。”曲檸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狗,“謝謝你一直幫我。我好好的呢,事情都過去了。”
“過不去!”
李政擎急了,嗓門瞬間拔高,震得曲檸耳膜嗡嗡響,“我都聽說了!那個老混蛋拿了錢就跑,林家那幫孫子只顧著送林月璃去醫院,把你一個人丟在禮堂不管!”
車廂內的氣壓驟然降低。
顧正淵終于抬起頭。
他摘下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一絲冷意。
把她一個人丟在禮堂不管。
這句話像根刺,扎進了顧正淵那名為“長輩責任感”的領地里。
電話那頭的李政擎還在絮絮叨叨,語氣里滿是自責,完全沒了平日里校霸的囂張勁兒。
“昨晚……我也不是故意的。心里煩,被那幫孫子拉去喝酒,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被灌了好多酒,剛醒,頭疼得要炸了,一開機就給你打電話。”
李政擎深吸一口氣,似乎做了一個什么決定。
“喂,曲檸。”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透過漏風的聽筒,清晰地傳進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今天是中秋節。”
“林家那群勢利眼肯定不會管你,學校無人值守又不讓出入,你也別回那里了。”
“你來我家吧。”
“我爸媽都不在,就我一個人。我讓阿姨做了月餅,還有大閘蟹。今晚我和朋友去燒烤,也把你帶上吧。你跟著我混,總歸餓不死。”
“我去接你?你在哪?”
空氣凝固了。
這不僅僅是關心。
這是一個青春期男生,對一個女孩發出的、最直白不過的邀約。
哪怕是再遲鈍的長輩,也能聽出這其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