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沅關下,滄瀾大陸的血色殘陽正緩緩沉落,將整條楚水河岸染成一片觸目的猩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甲胄鐵銹味與燒焦的煙火氣,混雜著戰馬粗重的喘息與傷兵壓抑的**,交織成一曲慘烈的戰后悲歌。
蕭烈一身銀白戰甲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血漬順著戰甲紋路蜿蜒滴落,在馬下積成小小的血洼。他手中龍吟劍劍身嗡鳴,劍刃之上還掛著未干的血珠,方才一劍劈出,劍氣縱橫,直接將身前最后一名負隅頑抗的楚兵斬于馬下,尸首倒地的悶響,為這場臨沅關守衛戰畫上了血腥的句點。
他勒住胯下通體烏黑的戰馬,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激昂長嘶,蕭烈抬眼遠眺,只見南楚主帥溫羨的帥船早已慌不擇路地調轉船頭,船帆被風鼓得滿滿當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向著楚水涇的方向倉皇逃竄。帥船一逃,本就士氣低迷的數萬楚兵瞬間失了主心骨,徹底淪為一盤散沙,沒了主將指揮的楚兵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丟盔棄甲,哭喊哀嚎聲此起彼伏,與北朔將士震天的喊殺聲形成鮮明對比。
北朔的騎兵趁勢掩殺,玄色戰甲如潮水般席卷戰場,長槍穿刺、戰刀劈砍,潰逃的楚兵根本無力抵抗,成片倒在追擊的鐵騎之下。河岸之上,尸骸交錯,軍械旗幟散落一地,曾經氣勢洶洶的南楚大軍,如今只剩狼狽潰敗的慘狀。
“窮寇莫追!”蕭烈橫劍胸前,氣運丹田揚聲大喝,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戰場,清晰傳入每一位北朔將士耳中。他猛地勒緊韁繩,止住前沖的戰馬,抬手穩穩止住追擊的將士,“楚水涇河道曲折復雜,蘆葦叢生、淤泥遍布,溫羨狡詐多疑,敗退之際必在沿途設下伏兵,我軍不可貿然深入!再者,我軍連日征戰,將士疲憊不堪,糧草軍械也需清點補給,當務之急是收回臨沅關,安撫民心,休整兵馬,再從長計議破敵之策!”
軍令如山,眾將士聞聲立刻收住攻勢,玄色鐵騎緩緩后撤,陣列整齊,絲毫不顯慌亂。負責押解俘虜的士兵將垂頭喪氣的楚兵俘虜聚攏在一起,收繳軍械的將士則彎腰撿拾地上的兵器、盔甲、旗幟,將散落的物資分門別類收攏。蕭烈翻身下馬,簡單擦拭了龍吟劍上的血跡,而后率領得勝之師,浩浩蕩蕩踏入臨沅關城門。
臨沅關的百姓早已得知大軍凱旋的消息,男女老幼齊聚城門兩側,簞食壺漿相迎。百姓們手中捧著熱湯、干糧、衣物,眼中滿是崇敬與感激,看著浴血而歸的北朔將士,紛紛高聲歡呼。不少老人熱淚盈眶,對著蕭烈躬身行禮,若非北朔大軍死守臨沅關,這南疆重鎮早已落入楚兵之手,他們也將淪為亡國之民,飽受戰火蹂躪。
蕭烈勒馬駐足,對著百姓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有力:“諸位鄉親父老放心,有朕在,有北朔將士在,定護臨沅關周全,護南疆百姓安穩度日!”他當即下令,安撫百姓各自歸家,不必驚慌,同時傳令軍醫營即刻全員出動,在關內設立臨時醫帳,不計代價救治所有受傷將士,無論傷勢輕重,務必全力施救。又命后勤官員打開臨沅關官倉,將囤積的糧食賑濟給戰亂中缺糧少食的民眾,發放衣物被褥,幫助百姓盡快恢復生計。
一時間,臨沅關內雖因戰后事宜一片忙碌,卻秩序井然,各司其職,沒有絲毫混亂。傷兵的**、百姓的道謝、將士的傳令聲交織在一起,反倒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安穩暖意。蕭烈親自巡視醫帳與糧倉,見軍醫盡心救治、糧草有序發放,方才稍稍松了口氣,轉身步入城中主帥大帳。
帥帳之內,燈火已然燃起,巨大的滄瀾大陸南疆輿圖平鋪在案幾之上,山川河流、關隘渡口、軍營要塞標注得一清二楚。帳內眾將按位次站立,神色肅穆,皆在等候蕭烈定奪后續戰局。蕭烈走到輿圖前,指尖微微用力,精準點向楚水涇的方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眸色沉凝,聲音冷冽如冰:“諸位請看,楚水涇是南楚水師退回金陵老巢的必經之路,此地河道窄淺,水流緩慢,兩岸皆是百里蘆葦蕩與深不見底的淤泥灘,地勢易進難出,進則容易被困,退則難以脫身,乃是兵家設伏的絕佳死地。”
他頓了頓,掃過眾將,繼續說道:“溫羨雖經青云峽、臨沅關兩連敗,麾下兵馬折損不少,但仍有兩萬余水師精銳,戰船百余艘。若是放任其安然退回南楚,養精蓄銳之后,他日必定卷土重來,再度進犯我北朔南疆,屆時南疆必將再燃戰火,百姓又要遭難。與其養虎為患,不如將計就計,借楚水涇這天然險地,設下天羅地網,誘敵深入,一舉將這支南楚水師主力殲滅,永絕后患!”
帳下一位偏將聞言,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面露擔憂:“陛下圣明,此計固然精妙,可溫羨接連吃了兩次敗仗,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心中必定警惕萬分,我軍稍有異動,便會被其察覺,如何才能讓這只驚弓之鳥,心甘情愿落入我軍設下的陷阱之中?”
蕭烈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眸中閃過運籌帷幄的智謀,他抬手移開指尖,精準點在輿圖上楚水涇旁的一處渡口:“此乃落霞渡,距離臨沅關三十里,是楚水涇的入口要塞,更是南疆糧草轉運的核心要地。溫羨此前在青云峽丟失了大批糧草輜重,南楚水師如今早已缺糧少餉,軍心浮動,糧草便是他們的致命軟肋。”
“朕便以此為餌,將落霞渡的糧草盡數佯裝留下,只調撥一千老弱殘兵駐守渡口,讓營寨布防看似嚴密,實則處處留下破綻,佯裝我軍防備松懈、兵力空虛。溫羨本就驕橫自大,接連戰敗又急于立功贖罪,見落霞渡有糧草可奪,又只有千余殘兵把守,必定心生貪念,認定有機可乘,親率大軍來奪!屆時,我駐守落霞渡的將士佯裝不敵,丟盔棄甲向楚水涇方向敗退,引他率水師駛入險地,再立刻封死峽口,以火攻焚毀其戰船,兩萬楚兵,必成甕中之鱉!”
“陛下此計環環相扣,妙不可言!”眾將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精光,紛紛躬身齊聲附和,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北朔帝王愈發敬佩。蕭烈年少登基,卻用兵如神,有勇有謀,絕非只會逞兇斗狠的莽夫,北朔有此明主,何愁天下不定。
計議已定,蕭烈立刻下令部署。當日午后,一萬北朔精銳將士悄然拔營,借著蘆葦蕩與山林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移師楚水涇兩側,埋伏在高處與密林之中,人人備好火箭、火油、硫磺、滾木、礌石,只待軍令一響,便發動攻勢。他又命心腹大將黑鷹率領影衛精銳,潛伏于落霞渡后側,一來監視楚兵動向,二來截斷溫羨可能的突圍之路,確保無一人漏網。
與此同時,蕭烈令臨沅關守將親自挑選一千老弱殘兵,駐守落霞渡,將渡口糧倉的糧草大部分秘密轉運至臨沅關,只留下少量糧草作為誘餌,堆放在顯眼之處。營寨的柵欄故意修得松散歪斜,哨兵巡邏毫無規律,兵器盔甲也刻意擺放得雜亂無章,處處透著疏于防備的假象,只為讓溫羨徹底放下戒心。
一切布置妥當,不過一日光景,關外探馬便快馬加鞭趕回帥帳,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陛下!南楚主帥溫羨果然親率兩萬水師,乘百余艘戰船,沿楚水河道直奔落霞渡而來!探子親眼所見,楚兵見落霞渡僅有千余守兵,營寨防備松懈,溫羨在帥船之上喜形于色,已下令戰船全速逼近渡口,準備強攻奪糧!”
蕭烈聞言,眸中寒光一閃,撫掌笑道:“溫羨果然中計,傳朕令,落霞渡守將按原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落霞渡之上,守將早已等候多時,見楚兵戰船浩浩蕩蕩駛來,立刻依計佯裝驚慌失措,大聲呼喊士兵,讓眾人故作慌亂地搬運糧草,仿佛要將誘餌糧草藏起來。楚兵戰船靠岸,箭雨如同雨點般射向渡口營寨,守將見狀,當即大喊“不敵”,率領一千老弱殘兵丟盔棄甲,向著楚水涇方向“狼狽敗退”,沿途還故意丟下不少刀槍、旗幟、盔甲,引得岸上的楚兵爭相撿拾,愈發輕視北朔兵馬。
溫羨立于帥船船頭,一身紫色帥袍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著望風而逃的北朔殘兵,又看了看渡口堆積的糧草,心中驕橫之氣徹底壓過了警惕,仰頭大笑,聲音中滿是不屑與怨毒:“蕭烈小兒,不過如此!麾下盡是些不堪一擊的殘兵弱旅,臨沅關一戰不過是僥幸取勝!”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指向楚水涇方向,厲聲喝令:“全軍追擊,不必留手!拿下楚水涇,繳獲糧草,再一鼓作氣直取臨沅關!本都督今日,定要將蕭烈碎尸萬段,洗雪兩敗之恥,重振我南楚軍威!”
軍令一下,兩萬南楚水師士氣大振,戰船首尾相連,爭先恐后地駛入楚水涇。這楚水涇果然如蕭烈所言,河道狹窄異常,僅能容兩艘戰船并行,兩岸蘆葦茂密無比,密不透風,遮天蔽日,戰船行至河道中段,前后船只首尾難顧,彼此阻隔,陣型徹底散亂。
溫羨看著兩岸陰森的蘆葦蕩,耳邊只有戰船劃水與士兵喧嘩之聲,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警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暗叫不好,急忙揮舞令旗,厲聲嘶吼:“不好!有詐!全軍即刻掉頭,撤出楚水涇!快!”
可為時已晚。
溫羨的撤軍令剛落,楚水涇兩岸高地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炮響,響徹云霄。緊接著,無數火箭從兩岸密林、高坡之中齊發,火箭帶著熊熊烈火,如同漫天流星,精準射向岸邊早已灑好硫磺火油的蘆葦蕩。
干燥的蘆葦遇火即燃,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瞬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整條楚水涇徹底籠罩在火海與黑煙之中。烈焰舔舐著空氣,熱浪撲面而來,兩岸的滾木礌石如同暴雨般落下,狠狠砸在楚兵戰船上,木屑飛濺,數艘戰船當場被砸翻,士兵慘叫著落入河中與火海。
河道之中,楚兵亂作一團,被火燒、被石砸、被水溺,慘叫哀嚎聲不絕于耳,不少士兵驚慌失措,爭相跳船逃命,卻不料岸邊全是深不見底的淤泥灘,一腳踏入便深陷其中,越是掙扎陷得越深,根本動彈不得,只能淪為兩岸北朔將士的活靶子,箭雨落下,紛紛倒地。
“中計了!快撤!快撤啊!”溫羨嚇得魂飛魄散,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因恐懼而顫抖,他瘋狂下令戰船掉頭,可抬頭望去,楚水涇的入口處,早已被巨石、沉船死死封死,退路全無!數艘滿載火油的火船順流而下,直直撞向南楚軍艦船,火光瞬間蔓延,席卷所有戰船,整支南楚水師,徹底淪為一片火海。
蕭烈一身銀甲,立于北岸高坡之上,俯瞰著楚水涇中的滔天火海與楚兵慘狀,他拔劍出鞘,龍吟劍在火光中熠熠生輝,朗聲道:“將士們,殺敵報國,就在今日!隨朕沖下去,殲滅楚兵,平定南疆!”
話音未落,蕭烈已然身先士卒,順著岸邊早已備好的繩索滑下河岸,縱身跳上一艘未被火勢波及的楚兵戰船。龍吟劍所向披靡,劍氣縱橫,靠近的楚兵非死即降,無人能擋其鋒芒。北岸將士見陛下身先士卒,士氣大漲,紛紛緊隨其后,沖殺而下;南岸埋伏的將士也同時發動總攻,喊殺聲震天動地。
北朔兵個個悍勇無畏,以一當十,而楚兵早已軍心大亂,被火海嚇破了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舉手投降,負隅頑抗者盡數被斬殺。楚水涇河道之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血水染紅了河水,慘烈至極。
溫羨見大勢已去,兩萬水師全軍覆沒,自己已是窮途末路,他嚇得面無人色,趁亂快速換上普通楚兵的粗布衣衫,丟棄帥袍與佩劍,帶著數名忠心心腹,偷偷跳上一艘小小的漁船,拼死從河道西側一處無人察覺的淺灘突圍,一路狼狽不堪,倉皇逃往南楚都城金陵。
經此一役,南楚兩萬水師,或被斬殺、或被燒死溺死、或束手就擒,無一漏網,百余艘戰船盡數被燒毀焚毀,軍械糧草繳獲無數。戰至深夜,楚水涇的滔天火光才漸漸熄滅,只余下裊裊黑煙與滿目瘡痍。
此乃楚水涇大捷!北朔軍大獲全勝,斬殺楚兵一萬三千余人,俘虜七千余人,繳獲戰船百余艘、軍械糧草堆積如山,南楚水師主力元氣大傷,根基盡毀,短時間內再無兵力進犯北朔南疆,南疆邊境徹底安定下來。
將士們清理戰場時,看著河道中、淤泥里遍布的楚兵尸骸,河道被尸身與沉船堵塞,皆面露唏噓,心中感慨戰爭之殘酷。蕭烈緩步走到楚水岸邊,望著這片剛經歷血戰的險地,眸中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沉凝。他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厚葬戰死的楚兵與俘虜,不得辱沒尸身;所有降兵,一律善待,不得苛待。愿歸降我北朔者,編入軍中,按勞分配;不愿歸降者,發放干糧路費,放其歸鄉歸楚,不得阻攔。”
眾將聞言,雖有幾分不解,覺得不該對敵軍降卒如此寬厚,卻依舊躬身領旨,嚴格遵照蕭烈的命令行事。楚兵降卒們本以為落入北朔手中,必定難逃一死,甚至會受盡折磨,沒想到蕭烈非但不斬降卒,還如此善待他們,一時間心生感激,涕泗橫流,大半降卒都自愿歸降北朔,愿為蕭烈效命。北朔軍兵力再度擴增,南疆防務愈發穩固,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楚水涇大捷的捷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速傳至北朔都城朔京。朝堂之上,蘇瑾手持捷報,激動得雙手微顫,大喜過望,當即上表奏請太后,為蕭烈及眾出征將士請功封賞。朔京百姓聽聞南疆大捷、陛下大破楚兵的消息,更是舉國歡騰,奔走相告,家家戶戶自發掛起象征北朔的玄色戰旗,街頭巷尾,人人高呼“陛下萬歲”,蕭烈的威望,在北朔疆域之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消息傳至南楚都城金陵,金鑾殿上,楚昭帝看著捷報,得知溫羨僅以身免,兩萬水師主力全軍覆沒,氣得渾身發抖,當場暴怒,狠狠摔碎了御案上象征國祚的白玉鼎,白玉碎裂之聲刺耳。他厲聲喝令,將逃回金陵的溫羨打入天牢,欲以喪師辱國之罪將其斬首示眾。
可溫羨在南楚朝堂經營多年,黨羽遍布,親信重臣紛紛上前跪地求情,百般狡辯,楚昭帝本就懦弱無能,忌憚溫羨勢力,無奈之下,只得收回成命,將溫羨貶為庶民,令其閉門思過,卻依舊暗中留用,委以部分兵權。經此一事,南楚朝堂愈發混亂,奸佞當道,君弱臣強,國力日漸衰微。
南楚江凌港水師大營,水師都督陸沉舟聽聞楚水涇大敗的消息,獨坐帳中,望著窗外明月,心中長嘆不已。他轉頭對身旁副將,聲音滿是惋惜與無奈:“蕭烈年少有為,胸襟寬廣,用兵如神,實乃千古難遇的明主,北朔有此君主,必定國富民強,成就大業。反觀我南楚,朝堂內斗不休,君主昏庸,奸佞掌權,自毀長城,長此以往,不用北朔來攻,我南楚自身便會分崩離析,他日必定為北朔所滅啊!”
言罷,陸沉舟不再多言,下令江凌港水師全體將士嚴加布防,日夜操練,加固要塞,不再參與金陵朝堂的任何紛爭,只求能護住南楚江南一隅的平安。可他心中比誰都清楚,這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滄瀾大陸的天,早已因北朔的崛起,開始悄然劇變。
臨沅關主帥大帳之中,燈火徹夜未熄。蕭烈手中拿著蘇瑾從朔京傳來的密信,目光沉沉,一字一句仔細閱覽。信中所言,中州魏景帝聽聞北朔連敗南楚,所向披靡,心中心生忌憚,懼怕北朔勢力過大,又受奸臣柳乘風百般挑唆,已然下令大將沈驚鴻率領三萬大軍,駐守楚魏邊境。
這支大軍,表面上是防備南楚進犯,實則暗藏禍心,暗中監視北朔動向,妄圖坐山觀虎斗,等北朔與南楚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插手南疆戰局。
蕭烈將密信緊緊捏在手中,指節泛白,眸中寒芒一閃而逝。他對中州局勢了然于胸,魏景帝懦弱無能,毫無主見;柳乘風奸佞當道,禍亂朝綱;大將沈驚鴻雖忠勇善戰,心懷家國,卻獨木難支,難挽狂瀾。如今北朔南疆已定,楚兵大敗,無力再戰,正是休養生息、擴充兵力的最佳時機,待兵馬休整完畢,便是北朔揮師東進,劍指中州之日!
蕭烈轉身走回輿圖前,抬手重重點向輿圖上中州邊界的位置,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傳遍整個帥帳:“傳朕旨意!南疆邊境留五千精銳兵馬駐守,加固關隘,嚴防死守,其余所有出征將士,隨朕即刻回師朔京!整訓兵馬,囤積糧草,打造軍械,待秋高馬肥之際,朕親率大軍,揮師東進,取中州,蕩平這滄瀾大陸的半壁江山!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遵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帳內眾將齊齊單膝跪地,齊聲領命,聲音激昂,聲震帥帳,響徹云霄,透著一往無前的必勝信念。
南疆的戰火漸漸熄滅,臨沅關、楚水涇的硝煙慢慢散去,北朔的鐵騎卻已養精蓄銳,蓄勢待發。蕭烈身著染過榮光的銀甲,手持龍吟劍,率領楚水涇大捷的得勝之師,啟程回師朔京。沿途各州各縣的百姓得知陛下歸來,紛紛夾道相迎,敬獻美酒佳肴,玄色的戰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一路向著朔京帝都的方向,浩蕩前行。
而遠在中州的洛陽城,柳乘風的奸計歹毒,沈驚鴻的孤勇堅守,魏景帝的搖擺不定,朝堂的腐朽混亂,都將成為蕭烈一統天下之路的墊腳石。楚水涇一戰,打破了滄瀾大陸三足鼎立的平衡,北朔強勢崛起,鋒芒畢露,一場席卷中州、撼動天下的曠世征戰,即將正式拉開序幕。
滄瀾大陸的格局,因這位年輕的北朔新君,徹底傾斜,天下一統的大勢,已然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