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京城外,朔風卷地,玄色戰旗獵獵翻卷,蕭烈一身染血青衫,按劍立于軍前,身后數萬鐵騎甲胄錚鳴,肅立無聲。城外百姓扶老攜幼,簞食壺漿,層層圍攏,見蕭烈望來,齊齊跪地高呼:“請殿下入城,清君側除蕭莽,安北朔江山!”
呼聲震徹云霄,城頭守兵聞之,皆面露動搖,手中長矛不覺垂落——蕭烈臨沅關、雁門關兩戰皆勝,憑殘兵擊退南楚五萬水師,救南疆百姓于水火,這份威名,早已刻在北朔軍民心中,反觀蕭莽擁兵自重、見死不救,早已失了人心。
蕭烈抬手輕壓,百姓呼聲漸歇,他目視城頭,朗聲道:“城頭守將聽著,我乃北朔臨川王蕭烈,今日歸京,只為清君側、除奸佞蕭莽,不傷城中一兵一卒、一民一物。若開門獻城,既往不咎;若執意頑抗,待我入城,定以通敵論處!”
城頭守將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蕭莽早有令,凡蕭烈部眾靠近,一律放箭射殺,可眼下城外鐵騎如云,百姓歸心,若真動手,必是自尋死路。正遲疑間,忽聞城內馬蹄聲急,蕭莽親率三千精銳禁軍,馳上城頭,厲聲喝道:“蕭烈小兒,你擅自帶兵圍京,謀逆作亂,竟敢口出狂言!速速退軍,否則我定將你碎尸萬段!”
蕭烈冷笑,揚手指向蕭莽:“蕭莽老賊,你身居大司馬之位,掌北朔重兵,南楚犯境,南疆兩關告急,我三番五次求援,你卻按兵不動,坐視雁門關破、百姓遭難,此乃通敵之罪!你借南楚之手欲除我,與溫羨私訂盟約,割讓南疆三城,此乃賣國之罪!今日我率軍民討賊,何來謀逆?”
他話音未落,從袖中擲出一物,白帛裹著的密信凌空飛向城頭,恰落在守將腳邊。守將拆開一看,正是溫羨與蕭莽的結盟密信,字字句句,皆是賣國謀逆之語,守兵們見之,嘩然一片,看向蕭莽的目光,滿是憤怒與鄙夷。
“一派胡言!這是偽造的!”蕭莽色厲內荏,拔劍欲斬守將,“敢信此偽信者,死!”
“蕭莽休得放肆!”
一聲厲喝自城內傳來,只見章和宮的內侍持太后懿旨,疾奔上城頭,高聲道:“太后有旨,宣臨川王蕭烈單騎入城,覲見太后,商議國事!任何人不得阻攔,違旨者,以謀逆論處!”
蕭莽面色驟變,太后竟在此時召蕭烈入城,分明是偏向于他!他欲上前阻攔,卻見城頭守兵紛紛橫矛擋在他身前,眼中滿是決絕——民心已失,軍心已散,他縱有雷霆之怒,也再無人聽命。
蕭烈見狀,對燕屠沉聲道:“你率大軍守于城外,若城內有變,即刻攻城!”
“屬下遵命!主公保重!”燕屠抱拳領命,目光緊鎖城頭,寸步不離。
蕭烈翻身上馬,單騎馳向城門,守將見狀,即刻下令開城。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蕭烈一騎絕塵,入得城來,沿途百姓皆跪地相迎,口中高呼“殿下千歲”,他目不斜視,直奔章和宮而去,身后黑鷹與兩名影衛緊隨,寸步不離。
章和宮內,燭火昏黃,太后端坐于正廳,面色雖憔悴,卻目光堅定。見蕭烈入內,她顫著聲喚道:“烈兒,你可算回來了!”
蕭烈跪地行禮,聲音沉郁:“孫兒不孝,讓皇祖母憂心了?!?/p>
“起來吧?!碧筇址鏊娝珙^箭傷未愈,血漬浸透衣衫,眼中滿是心疼,“南楚犯境,蕭莽拒戰,若非你拼死相抗,北朔南疆早已盡失。這朔京,這北朔,如今也只有你能撐起來了?!?/p>
她轉身取過一方虎符,遞至蕭烈面前,虎符玄鐵鑄就,上刻盤龍紋,正是北朔調兵的兵符,一半在老君主蕭洪手中,一半在太后處,合二為一,可調動北朔所有兵馬?!斑@兵符你拿著,蕭莽擁兵自重,私通南楚,謀逆作亂,已不配掌兵。今日我以太后之命,臨危授命,封你為北朔兵馬大元帥,總領北朔所有兵馬,即刻清剿蕭莽逆黨,安定朝局!”
蕭烈接過虎符,虎符入手沉重,他再次跪地,聲音鏗鏘:“孫兒蕭烈,接旨!定不負皇祖母所托,清剿逆黨,安定北朔,護我北朔江山百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好!”太后連說兩個好字,眼中含淚,“蕭洪病重,臥于養心殿,已不能理事,蕭莽黨羽遍布朝堂,你此行兇險,萬事小心。宮內侍衛皆已歸心于你,城外有你的鐵騎,京中百姓也向著你,定能成功!”
蕭烈起身,握緊虎符:“皇祖母放心,孫兒定不辱使命?!?/p>
正欲告辭,忽聞殿外傳來喧嘩聲,黑鷹疾入稟報:“主公,蕭莽率禁軍包圍章和宮,揚言要闖宮捉拿主公,說主公謀逆奪符!”
蕭烈眸中寒芒一閃,唇角勾起一抹冷峭:“來得正好,省得我去尋他?!?/p>
他轉身對太后道:“皇祖母安心待在殿內,孫兒去去就回?!?/p>
說罷,他手持虎符,率黑鷹與影衛走出章和宮,宮門外,蕭莽率三千禁軍列陣,個個披甲持刃,劍拔弩張。蕭莽立于陣前,見蕭烈手持虎符,怒聲喝道:“蕭烈小兒,你竟敢假傳太后懿旨,搶奪兵符,謀逆作亂!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逆子!”
“假傳懿旨?”蕭烈冷笑,抬手舉起虎符,“此乃太后親授兵符,封我為兵馬大元帥,總領北朔兵馬,清剿你這通敵賣國的逆黨!蕭莽,你私通南楚,割讓南疆三城,擁兵自重,見死不救,罪證確鑿,還敢狡辯?”
他話音未落,養心殿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老君主蕭洪的貼身太監扶著一名老仆,捧著一道明黃圣旨,疾步而來,高聲道:“老主上有旨!蕭莽通敵賣國,謀逆作亂,即刻廢去大司馬之位,拿下問罪!蕭烈勇冠三軍,安定南疆,封皇太子,總領朝政兵馬,清剿逆黨,欽此!”
這道圣旨,如驚雷般炸響在宮門前。蕭莽面色慘白,踉蹌后退,口中喃喃:“不可能,父皇病重,怎會下旨?這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怎會知曉,蕭洪雖病重,卻始終清醒,蕭莽的所作所為,早已被貼身太監一一稟報,蕭洪恨其狼子野心,早有廢他之意,只是苦無機會,今日見蕭烈歸京,民心所向,便即刻下了這道圣旨。
禁軍們見有老主上圣旨,又見蕭烈手持兵符,哪里還敢聽命于蕭莽,紛紛扔下兵刃,跪地高呼:“愿聽太子殿下號令,清剿逆黨!”
三千禁軍,瞬間倒戈。
蕭莽見眾叛親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拔劍便向蕭烈刺來:“蕭烈小兒,我與你同歸于盡!”
黑鷹見狀,即刻上前阻攔,長刀出鞘,與蕭莽戰在一處。蕭莽雖有武藝,卻怎敵得過黑鷹的悍勇,不過三回合,便被黑鷹一腳踹翻在地,長刀架在脖頸之上,動彈不得。
“拿下!”蕭烈一聲令下,士兵即刻上前,將蕭莽五花大綁,押入天牢。
宮門前的逆黨見主犯被擒,皆四散奔逃,卻被早已埋伏在旁的影衛一一拿下,無一漏網。
章和宮前,危機盡解,陽光刺破云層,灑落在蕭烈身上,他手持虎符,立于宮前,身后禁軍與侍衛齊齊跪地,高呼:“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傳至宮外,燕屠率城外鐵騎入城,沿途百姓皆跪地相迎,呼聲震天,整個朔京,皆歸心于蕭烈。
蕭烈抬手壓下呼聲,沉聲道:“傳我令,即刻封鎖朔京四門,清剿蕭莽黨羽,凡助紂為虐者,一律拿下;凡安分守己者,既往不咎。安撫城中百姓,開倉放糧,救濟南疆流離失所的百姓。命燕屠掌京畿鐵騎,鎮守朔京;命人即刻前往洛陽,召蘇瑾回京,輔理朝政?!?/p>
“諾!”眾將齊聲領命,即刻分頭行事。
朔京城內,兵馬調動,秩序井然,昔日因蕭莽專權而籠罩的陰霾,一掃而空。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滿是喜色,北朔有了這樣的太子,定能安定江山,結束戰亂。
養心殿內,蕭洪躺在病榻上,見蕭烈前來,眼中滿是欣慰,抬手握住他的手,聲音微弱卻堅定:“烈兒,北朔,天下,以后就交給你了。切記,以百姓為先,以江山為重,一統滄瀾,還天下太平?!?/p>
“父皇放心,兒臣定謹記教誨,不負父皇所托,不負天下百姓?!笔捔夜響?,眼中滿是堅定。
蕭洪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一生征戰,欲一統滄瀾,終未如愿,如今有蕭烈這樣的兒子,他相信,北朔定能完成他的心愿,一統這滄瀾大陸。
老君主蕭洪駕崩的消息,很快傳遍北朔,舉國哀悼,卻無半分動亂——蕭烈早已安定朝局,收服人心,北朔軍民皆信,有蕭烈在,北朔定能愈發強盛。
太后下旨,遵蕭洪遺愿,立蕭烈為北朔新君,擇吉日登基。
而天牢之中,蕭莽被囚于暗室,聽聞蕭洪駕崩、蕭烈將登基為帝,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卻終究無力回天。他的謀逆之路,終究以眾叛親離、身敗名裂收場。
遠在洛陽的蘇瑾,聽聞蕭烈清剿蕭莽、被立為新君的消息,撫掌大笑,即刻收拾行裝,星夜趕回朔京。
遠在金陵的楚瑤,得知蕭烈平定北朔內亂、即將登基,眼中滿是笑意,她知道,那個心中裝著天下百姓的男子,終于踏上了一統滄瀾的征程。
遠在江凌港的陸沉舟,聽聞蕭烈大勝,蕭莽伏誅,心中暗嘆,北朔有此明主,滄瀾一統,指日可待。
而金陵的溫羨,得知蕭莽被擒、蕭烈將登基為帝的消息,氣得一口鮮血噴出,心中滿是恐懼——他最忌憚的對手,終究還是站穩了腳跟,接下來,蕭烈的劍鋒,怕是要指向南楚了。
朔京的養心殿,蕭烈立于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手中緊握著虎符,眸中精光爆射。
蕭莽伏誅,北朔安定,登基之后,便是休養生息,整訓兵馬,待時機成熟,便揮師南下,先取中州,再伐南楚,一統滄瀾,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登基大典的鐘聲,即將在朔京敲響,這位年輕的北朔新君,即將登上屬于他的王座,掀起一場席卷滄瀾大陸的風云。而中州的魏景帝,南楚的楚昭帝,又將如何面對這頭已然覺醒的北疆猛虎?一切的答案,皆在那即將到來的征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