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頂,她垂眸往下看……
除了各種各樣的藥草藥花,就是奇形怪狀的石頭。
難怪除了“碎嘴子”,沒一只開了靈智的動物過來。
就這……
擱她,她也不愿意。
姚黃又想嘆氣了。
出不去,她這以后吃啥呀?
就算她不嫌棄那些干果難剝,可干果總有吃完的時候,那時候她咋辦?
早知道回昆侖山這么慘,她還不如留在李家……
念頭剛起,她眼前旋即閃過一道耀目的白光。
以為又要遭雷劈的姚黃下意識地想閉眼,可沒等她的眼睛徹底閉上,小屋子里那些斑駁陳舊的家伙什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她試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已經(jīng)嚴重褪色的架子床,粗糙的觸感佐證了面前的一切并非她的幻覺。
她又回到了李家。
結合之前種種,姚黃很快悟出了其中的關竅。
她閉上眼,心中默念昆侖山。
再睜眼,果然又回到了滿是藥花、藥草、怪石的昆侖山。
姚黃去支洞抓了一把干果……
不出所料,她不光能將外面的東西放進去,還能將里面的東西帶出來。
沒等她高興多久。
“咕嚕咕嚕……”肚子再度叫喚起來。
姚黃有些無語地垂眸看著“咕嚕咕嚕”叫喚個不停的肚子。
這才吃了干果多久,又叫喚了?!
還讓不讓花兒活了?
看了眼快劈叉的指甲,糾結兩秒,她認命般地扯過了床頭的碎花小襖。
囫圇套上,姚黃就頂著雞窩頭走了出去。
循著原主的記憶去了廚房。
廚房里,李淑蘭正忙活午飯。
聽到腳步聲,她一扭頭,恰好對上一雙水靈靈的眸子。
“夕夕,你怎么起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李淑蘭撩起腰間的圍裙擦了擦手,快步來到姚黃身邊。
言語間,還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蓬亂的雞窩頭。
“外婆,我餓了!”姚黃搖了搖小腦袋,直奔主題。
“咕嚕咕嚕……”肚子也極配合的發(fā)出了腸鳴。
看著外孫女面黃肌瘦的小臉,李淑蘭沒忍住紅了眼。
今年開春,家住京市的二女兒一家為了避禍,自愿申請下鄉(xiāng)支援農(nóng)村建設。
李淑蘭雖然心疼二閨女一家的遭遇,可瞧他們一家子并沒有受那人的影響,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再加上二女婿那一身的好醫(yī)術,在這十里八鄉(xiāng)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
何況她還能日日見著二閨女和外孫女。
可隨著相處的日益增多,李淑蘭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年頭,雖說都是小的撿大的衣服穿,可也不至于一件新衣服都沒有。
更別說,外孫女那小小的個子和沒半點血色的臉。
姜家兩個孫女,大孫女姜思瑤胖乎乎肉嘟嘟,小臉蛋跟那紅蘋果似的,小孫女姜七夕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巴掌大的小臉就剩一張皮了。
姜家那老虔婆對外說是小孫女挑嘴。
李淑蘭心中雖有計較,但為了閨女所謂的家庭和睦,她是一忍再忍。
她想著姜家不做人,她私下里悄悄投喂外孫女就好。
只是沒想到姓姜的那一家子會越來越過分,竟然讓那么小一孩子跪在那冰天雪地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對于李淑蘭的神色變化,姚黃毫無興趣,因為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冒著熱氣的大鐵鍋里。
雖然個兒矮瞧不見,但那香味兒卻是實打?qū)嵉摹?/p>
深呼吸一口,那香味兒就直往她鼻子里鉆。
“咕咚……”姚黃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李淑蘭的眼淚一個沒忍住直接就下來了。
要知道姜家人這么心狠,她就該早些將外孫女接回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從碗櫥里拿了碗替姚黃夾了兩根蒸得軟爛的大紅薯,蒸屜上的那一小碟子臘肉更是盡數(shù)夾到了碗里。
“夕夕,你先吃著,外婆再給你盛點湯。”李淑蘭將碗遞給姚黃,紅著眼硬擠出了一絲笑。
姚黃不知道李淑蘭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是幾個意思,但還是端著碗出去了。
李家的飯桌就在堂屋靠近門口的地方,姚黃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看著手里的兩支筷子,她突然有些麻爪。
知道怎么用筷子不代表就會用筷子,畢竟……
理論和實操可是兩回事。
更何況姚黃還是個剛擁有胳膊腿的野生植物。
姚黃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夾起一塊臘肉喂到嘴邊。
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她嘴里散開。
姚黃的眸子倏地一亮,瞳孔里躍動著驚喜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
她是真沒想到人類的食物能這么好吃。
難怪“碎嘴子”心心念念的想修煉成人。
現(xiàn)在想想,其實做人也挺好的。
“好吃嗎?”從廚房出來的李淑蘭瞧見外孫女情緒好轉(zhuǎn),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
手里的白菜湯還有些燙,害怕燙著外孫女,她稍稍放遠了些。
“嗯嗯!”姚黃頭點得跟像小雞啄米似的。
心里暗自決定,以后啊,她就是姜七夕了。
“喜歡就多吃點。”李淑蘭伸手將姜七夕垂落下來的發(fā)絲別到耳后。
“嘭嘭嘭……”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李淑蘭下意識地看了眼緊閉的院門。
這做飯的點,誰會來串門呀?
心中雖疑惑,她還是起身去開了門。
“李嬸子,小山哥他們又打了頭大野豬,我爹讓我通知你去領肉。”沒等李淑蘭開口,院門口站著的年輕女孩就迫不及待地道。
“又打著野豬了?!”李淑蘭的聲音都透著驚喜。
這年頭,豬肉十分緊缺,城市居民還好,每月會發(fā)肉票,憑肉票來購買豬肉,但農(nóng)民卻沒有這樣的供應,想要吃豬肉只能等年底殺豬分肉的時候分一些豬肉,或是高價購買。
可絕大多數(shù)人連溫飽問題都沒能解決,又怎么舍得花高價去買那不頂餓的豬肉。
套用大家的話來說就是,有那買豬肉的錢還不如買幾十斤粗糧,夠一家子老小吃大半個月了。
“嗯,好大一頭呢,李嬸子,你趕緊去吧,我還得去通知李叔、劉伯他們。”年輕女孩一溜小跑沒了影。
擔心去晚了,好肉被人挑完了,李淑蘭交代了姜七夕幾句便急匆匆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