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幾人的臉不由得一白。
“媽……”姜愛國似想說什么。
“你們要是覺得安生日子過膩了,你們就繼續鬧,我一個土埋脖子根的寡婦怕啥。”李淑蘭直接打斷。
她一個光腳的還怕他們穿鞋的。
大不了魚死網破,她看這群狼心狗肺的拿啥去養他們的“祖宗”。
“媽……”曾秀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李淑蘭看也沒看她,只直直地盯著姜愛國,等一個答案。
“媽,你要喜歡兮兮就留她在這兒給你做個伴吧!”姜愛國硬擠出了一絲笑。
“那你們還杵在這兒干嘛?等我招待你們吃席啊?”李淑蘭見幾人不動,開口趕人。
被人捏著七寸,吳春禾也不敢多言,拉著姜思瑤氣呼呼地走了。
“媽,那我們就先回……”姜愛國臉上陪著笑。
李淑蘭頭一扭。
“媽……”曾秀云帶著哭腔喚了一聲。
李淑蘭直接背轉過身。
顯然不愿再搭理二人。
姜愛國扯了扯曾秀云的袖口,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了。
一番眼神交流。
曾秀云才眼淚汪汪地跟著男人走了。
待人出了院子,李淑蘭“嘭”一聲關上門,落下門栓。
對于這個軟骨頭的小閨女,她現在除了眼不見心不煩也沒別的招了。
轉身回屋,見姚黃還在門口站著。
李淑蘭面露心疼,彎腰一把將姚黃抱了起來。
害怕她凍著,李淑蘭動作麻溜地扒下了她身上的破棉襖,把她塞回還帶著余溫的棉被里。
“夕夕,不怕,有外婆在呢。”李淑蘭輕輕摩挲著姚黃蒼白、瘦削的小臉。
看著一頭華發,眼眶微微還有些泛紅的李淑蘭,姚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如果小女娃沒死,這或許是一個好的開始,可惜……
沒等姚黃唏噓完,李淑蘭就站起了身。
“你乖乖在床上躺著,外婆去給你做好吃的。”
姚黃心里裝著事,沒心思應付她,只眨巴著眼睛點了一下頭。
房門闔上,腳步聲漸遠。
她一把掀開了棉被,翻身下床。
這人……
誰愿做誰做,反正她不做。
她要回她的昆侖山。
打定主意,她集中意念,準備脫離這具身體。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耀目的白光,以為雷劫又來了的姚黃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蜷縮起身子。
瑟瑟發抖的姚黃靜靜地等著雷劫降臨。
雷劫,是天道給修仙者設下的終極考驗,扛住了,羽化成仙,扛不住,灰飛煙滅。
可姚黃想不明白的是……
她既沒修仙,也沒想成仙,為什么天雷老是劈她。
她就那么好劈嗎?
姚黃在心里吐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本該緊隨閃電而來的天雷卻遲遲沒有動靜。
她忍不住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準備悄悄觀察一下。
可剛睜眼,姚黃就呆住了。
入目的不再是李家那破舊的小屋子,而是……
高聳入云,氣勢磅礴,如巨龍般蜿蜒的昆侖山脈。
遠處,冰雪覆蓋的山峰宛如銀色的寶塔,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還有那漫山遍野散發的強烈靈氣……
“啊啊啊啊啊,我姚黃又回來了……”姚黃高興得大喊。
奶萌奶萌的嗓音瞬間在巍峨、高聳的崇山峻嶺中回蕩。
可沒等她高興多久。
“咕嚕咕嚕……”
空空如也的肚子潑了她一盆冷水。
習慣了餐風飲露的姚黃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餓肚子。
饑餓的感覺就像是有小蟲子在肚子里亂爬,撓得她難受極了。
姚黃低頭看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強烈的饑餓感讓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雖然回到了昆侖山,可她依舊是人類。
是人就得吃飯。
心里正郁悶,眼角的余光不經意瞥及到不遠處那焦黑的一團。
有些地方甚至還有碳化的表現,仿佛被烈焰焚燒后的灌木叢。
若不是在這兒呆了萬萬年,姚黃真看不出那黑黢黢的一團就是她自個兒的真身。
“咕嚕咕嚕……”
沒等她痛斥天雷的胡作非為、無法無天,肚子再次響了起來。
姚黃嗟嘆一聲,轉身朝那隱匿山間的秘洞去。
她記得,“碎嘴子”以前閑得無聊的時候,老往里面叼東西。
亂石的夾縫里還生長著許多稀罕的藥草和花卉,一株株葉片翠綠,花朵嬌艷。
空氣中也盡是藥草和花卉的香氣。
靠近秘洞口的亂石堆里甚至還有一條清澈的溪澗穿行其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姚黃這會兒餓得不行,也沒心思去賞花賞景。
沿著蜿蜒的小徑,她徑直進了秘洞。
原以為就是個小山洞,沒想到竟比山頂的平臺還要大上許多。
一眼望去,除了光滑平整的石壁,啥也沒有。
姚黃走向了旁邊那兩個支洞。
剛走到最外面那個支洞口,她就被震驚得靈魂出竅。
榛子、松子、核桃、夜明珠、珍珠……
亂七八糟混在一起堆得跟小山似的。
姚黃這會兒已無力吐槽。
她一屁股坐在“小山堆”邊上,挑挑揀揀吃了點。
勉強填飽肚子,姚黃就放棄了那些死難剝的干果。
她拍了拍手,抬腿去了斜對面的支洞,剛走到洞口,瞧清支洞里面的東西,姚黃滿頭黑線。
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石頭和死難剝的干果,“碎嘴子”就沒別的東西可撿了嗎?!
姚黃有些嫌棄地瞥了眼支洞里的“小山堆”,還是決定自力更生。
溜達著出了亂石堆,她七彎八拐的下了山。
相較于她所處的山脈,旁邊那座植被豐富的山脈野果、野生菌類、根莖類食物都要多上許多。
剛越過兩座山脈之間的小溪。
“砰!”一聲悶響。
姚黃捂著額頭,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
毫無意外,她的手觸摸到了一片刺骨的冰涼。
明明什么都沒有。
她又試探著找了幾個地方,結果都一樣。
莫說她這個人,就是一顆小石子都扔不過去。
看著眼前的虛空。
難道這就是“碎嘴子”口中的結界?!
可惜“碎嘴子”不在了,再也沒人能為她答疑解惑。
姚黃輕嘆一聲,蔫蔫地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