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秀云,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生了個什么東西?”吳春禾手指著姚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是東西?!那你又是什么?老東西?!”姚黃撇了撇嘴,“第一次見不想做人想做東西的。”
“你……你……曾秀云,你看看,這就是你生的……”吳春禾氣得胸腔起伏,儼然一副被氣狠了的模樣。
“看什么看?再看也比你生的那幾個好看。”姚黃沖她翻了個大白眼。
“夕夕……”曾秀云沖姚黃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
老太太年紀大了,要氣出一個好歹來可怎么得了。
“夕什么夕,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人家罵你的閨女,你不說護著,還在那兒扯后腿,有你這么給人當媽的嗎?”姚黃回了她一個大白眼。
半點不給面子。
“你知道村里的人都怎么說我的嗎?都說我是你們撿來的,要不然誰家爸媽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越說越替原主委屈。
明明是有爸有媽的孩子卻活得跟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似的。
“外婆老說你難,可你的難是我造成的嗎?你的難和我有半毛錢關系嗎?”
“可我的難卻是你和你男人造成的,你們不愿意養(yǎng)我大可不生我,生了我又不好好養(yǎng)我?你說你們這干的是人事嗎?”
“夕夕……”曾秀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對于閨女,她心里是有愧的。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你個忤逆不孝的,你還教訓起自個兒的爸媽來了……”吳春禾怒聲道。
“爸媽?”姚黃嗤笑一聲。
“有他們那么當爸媽的嗎?”
“你見過誰家爸媽啥好東西都先緊著別人家的孩子來?”
“還有你……”姚黃斜眼看著吳春禾,語氣不屑。
“文化人了不起啊?張口泥腿子,閉口泥腿子,沒有泥腿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糧食,你莫說大米、白面,你連屎都吃不上。”
“你以為住在京市自個兒就是老佛爺啦?!”
“也就是大清亡得早,要不然就你這樣的……”
姚黃斜著眼睛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眼吳春禾,旋即撇嘴嘖嘖兩聲。
“也就配給大內(nèi)太監(jiān)做個洗腳婢。”
“你……你……孽障……”吳春禾手指著姚黃,呼吸粗重。
仿佛下一口氣就要上不來的模樣。
原主的爺爺在京市就是個賣氣力的普通工人,娶了吳春禾這個文化人當媳婦,自然是事事讓著,處處哄著。
在姜家耀武揚威了大半輩子,臨老了,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吳春禾都是難以接受的。
“你什么你……”姚黃剛張嘴。
“夕夕……”曾秀云伸手就要去拽她。
生怕她再說出什么難聽的。
姚黃一蹦三尺遠,避開了曾秀云伸過去的手。
“冤孽啊!”吳春禾拍著大腿,直呼。
他們老姜家上輩子到底作了什么孽,這輩子要攤上這么個“討債鬼”。
“姜七夕……”姜愛國看了眼哭天搶地的親娘,氣得揚起了手。
“嘭!”
房門再度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李淑蘭抱著顆白菜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瞧見姜愛國要動手,李淑蘭將手里的白菜一扔,母雞護崽一般擋在了姚黃的前面。
“姜愛國,你想干嘛?”
言語間,李淑蘭還彎腰查看了姚黃的情況,確定姚黃沒傷著哪兒,這才咬牙看向姜愛國。
“媽……”姜愛國訕訕地放下手。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李淑蘭可養(yǎng)不出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李淑蘭厲聲打斷。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們一家子真是連那冷血的畜生都不如啊!”
“夕夕才五歲啊,她到底做了啥天理不容的事,你們要讓她跪在那冰天雪地里,舊社會的地主老財也沒這么磋磨人的。”
李淑蘭越說越來氣。
看向姜家人的目光幾欲噴火。
“姜愛國,你家那短命鬼上輩子是救了你全家,還是這輩子助了你出水火啊?你要把他的閨女當祖宗供著?!”
“他們的閨女是寶,我家夕夕就是草是吧!?”
“媽,我沒有……”姜愛國皺起眉,似想辯解。
“你沒有什么?你沒有?”李淑蘭冷嗤。
“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沒有苛待自己的親閨女嗎?”
“你們老姜家在紅星村即便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戶,那也算得上是吃喝不愁,你看看你家“祖宗”穿的啥,再看看你閨女……”
李淑蘭將姚黃往幾人面前推了推。
姜愛國被李淑蘭罵得抬不起頭。
曾秀云也只敢在一旁“吧嗒吧嗒”掉眼淚。
李淑蘭最看不得她這副窩囊樣。
“滾滾滾,要哭回你們老姜家哭去,別臟了我的地。”李淑蘭抓起墻角的掃帚開始往外趕人。
“媽……”曾秀云眼眶里含著一泡淚,還想說什么。
“我不是你媽!”李淑蘭顯然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只一門心思的趕人。
臉皮已經(jīng)扯破了,李淑蘭也不屑再應付姜家這些牛鬼蛇神。
“夕夕,你們老姜家不稀罕,我李淑蘭稀罕,你們一家子以后好好照顧你們那個“祖宗”就行了,我家夕夕不用你們管。”李淑蘭半點沒惜力,手里的掃帚被她舞得虎虎生風。
一下又一下抽在曾秀云和姜愛國的身上。
就連一直被曾秀云、姜愛國護著的吳春禾和姜思瑤都挨了好幾下。
“李淑蘭,你個潑婦,姜七夕是我姜家的人,她就是死了也是我姜家的鬼……”吳春禾一臉嫌棄地看著李淑蘭手里那把臟乎乎的掃帚,一邊拉著姜思瑤往院門口退,一邊破口大罵。
“那就試試,吳春禾,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和那人的事……”
“媽……”
“媽……”
害怕李淑蘭真說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曾秀云、姜愛國齊齊出聲打斷。
姜愛國甚至還做賊心虛的朝院外看了眼,確定外面沒人,緊皺的眉頭這才松緩了一些。
吳春禾這會兒也不敢吱聲了。
他們一家子就是為了和那人徹底地撇清關系才躲來這鳥不生蛋的山旮旯,要讓人知道他們與那人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