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聽晚總覺得他的背影是那么孤獨。
她想沖上去抱抱他。
但走廊里人來人往,有那么多人看著。
她又猶豫了。
視線被阻斷,徐老師走了過來。
夏聽晚回過神來,打招呼道:“徐老師。”
徐老師點點頭,說道:“夏聽晚,跟我進教室,一會兒我給你安排一個新同桌。”
“其實你很聰明,只是以前你的心思不在學習上,所以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
“以后要擺正心態,好好學習,知道嗎?”
夏聽晚乖巧地點點頭。
徐老師在心里感慨道,如果她不是有這樣的一個人渣哥哥。
以她的學習能力,在學校里一定會很耀眼吧。
班級里,同學們都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不過他們都知道,按照慣例,今天下午班主任徐老師絕對是要親自調整位置的。
根據同學們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和日常表現,重新安排座位。
于是夏聽晚有了一個新同桌。
班級第一——趙瑾瑜。
趙瑾瑜屬于那種既有天賦,也很努力的學霸,情商也很高。
他家境優渥,謙遜有禮,是班里的班草。
徐蘭對趙瑾瑜說道:“夏聽晚同學的功課落下了不少,如果學習跟不上的話,你要多幫幫她。”
趙瑾瑜應道:“好的老師,我會幫助夏聽晚同學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夏聽晚,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和他印象中的夏聽晚差別很大。
以前都沒注意到,她竟然這么漂亮。
很多人同學都感慨夏聽晚運氣真好,因為能和趙瑾瑜做同桌,學習成績肯定會提升的。
也有部分女生有些嫉妒:“她上學期都沒參加期末考試,憑什么能和趙瑾瑜做同桌?”
調整完座位后,是班會時間。
徐蘭在臺上讓大家收心,講一些安全上的注意事項。
林見深離開了學校,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家里。
他其實知道,夏聽晚不在家是好事。
因為這樣,自己就可以不用演了。
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但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高興不起來。
他是個內心敏感脆弱的人,心里有負面情緒的時候會變得很喪。
提不起心情做飯,索性下了樓,路邊沙縣小吃隨便點了個燒鴨飯。
因為庫管的工作經常會有重體力勞動,所以他現在每頓飯都要吃葷菜。
只是那燒鴨似乎不太新鮮。
老板手藝也不太好,鴨肉又柴又硬。
真是心情越不好,越是會遇到糟心事。
林見深有點心疼自己的錢,覺得這頓飯的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
“算了,以后不來了,晚上還是自己做吧。”
胡亂吃掉了這頓午飯。
林見深也懶得去送外賣了,回家躺到床上休息。
徐蘭開完了班會,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
她打開了一卷花名冊,說道:“最后一件事,我念一下本學期走讀生和住讀生名單。”
“如果有問題,不用舉手,我念完后來我辦公室找我。”
三中的晚自習結束的很晚。
晚自習后通常還有一些課后作業要做。
正常來講,為了節省時間,住讀是最好的選擇。
但三中歷史悠久,宿舍樓還是十幾年前建的。
里面缺乏光照,陰暗潮濕。
每層樓都只有一個洗手間,動作慢一點的話,洗漱都搶不到位置。
住宿條件實在說不上好。
所以大部分家長會在旁邊租個房子,給孩子提供更好的住宿環境。
住讀生的比例大概只占五分之一。
徐老師念完,說道:“沒帶被褥的住讀生,可以用兌換票到宿管那里領取被褥和生活用品。”
夏聽晚的耳朵嗡嗡作響,徐蘭的聲音在耳邊微微有些失真。
她在住讀生的名單里。
她以前是住讀生沒錯,但當時是為了逃避他。
她以為經歷了這么多事,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有所改善。
她都已經開口叫哥哥了。
他還給她買了電風扇和蛋糕。
他們之間,至少有一些基礎的感情才對。
而且是不是住校這件事,他完全沒跟她商量。
在徐老師公布之前,她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
他們住的地方距離這里并不算特別遠,騎共享單車的話,半個小時也足夠了。
“哥哥為什么一定想讓我住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開了林見深早上給她的那個小包。
里面裝著一雙嶄新的白雪公主的拖鞋、兩支聯排的新牙刷、牙膏、香皂、毛巾等生活用品。
還有一件新買的T恤和牛仔褲。
徐老師出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喧鬧起來。
夏聽晚拿出手機,給林見深打了電話。
那邊沒人接。
她不是不可以住校,只是想知道他讓她住校的原因。
可他不接電話。
夏聽晚頓時有些慌了,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趙瑾瑜訝然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急得腿撞在桌角都沒發現。
趙瑾瑜有些奇怪:“住宿條件差點沒錯,但也不是不能住。”
“而且住宿還能省不少時間,也省的每次考完試家里人問東問西的。我就是主動向家里要求的住讀。”
他不理解的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老師,是不是弄錯了,我家不遠,為什么是住讀?”夏聽晚急切地問道。
徐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沒有弄錯,是住讀。”
“這是你哥找我談的時候,他要求的。”
“住讀條件是差了些,但對你來說是件好事,可以避開他,專心學習。”
徐蘭內心覺得,人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之前她有個搭檔,很斯文的一個男老師,卻不知怎地染上了賭癮。
三天兩頭地發誓自己會改,卻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賭博。
最后輸得傾家蕩產。
她以前還見過一些有網癮的學生,總是忍不住偷跑出去上網,甚至翻墻摔斷了腿。
每次都保證會悔改,但每次都管不了多長時間。
徐蘭從內心覺得,夏聽晚住讀是好事。
夏聽晚以為自己終于想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在學校門口會有那種感覺。
那種會失去他的感覺。
她的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個又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嫌我煩?”
“他是不想看到我,不想要我了嗎?”
“為什么啊,我明明都表現得很乖了啊?”
徐蘭看著她,盡量讓語氣溫柔一些:“住宿條件確實沒那么好,但你又不是沒住過校,應該不會不適應啊?”
“不過,太久沒來學校,也確實可能會不適應,但沒關系,有問題你可以來找老師,老師會幫你的。”
“而且你住宿的費用,他已經付過了。”
徐蘭拿出一張兌換票:“你拿著這張票,去宿管那里兌換被褥。”
“你一個人能不能拿的好這么多東西?”
夏聽晚似乎又在發呆。
“可憐的孩子。”徐蘭感慨道。
這樣的家庭環境待久了,心理沒受到傷害是不可能的。
夏聽晚表面上看上去是正常了,但反應似乎很遲鈍,總是愛走神。
她柔聲說道:“拿不好也沒關系,我正好忙完了。”
“我跟你一起去,幫你拿好不好。”
夏聽晚忽然扭頭道:“不,不是這樣的徐老師。”
“我不要住校。”
徐老師苦口婆心地勸道:“人心是很復雜的東西。”
“沒錯,他現在看起來是似乎是不一樣了。”
“但萬一他哪天又變回去了呢?”
夏聽晚用力搖著頭:“他不會的。”
“我哥哥是好人。”
徐蘭看著夏聽晚,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話。
她覺得這學生莫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明明離開那個人渣哥哥是好事,她卻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看起來,整個人似乎都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