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你們可以理解為我前世活到二十歲就因為意外轉(zhuǎn)生,然后在千手一族內(nèi)降生,一直活到昨天——哦,昨天是我又一個二十歲的生日,然后我就回來了。”
千波站在客廳的電視前,一邊盡量簡練地敘述,一邊指著本地新聞上的農(nóng)貿(mào)市場的新聞配圖:“這是一個非常溫和的世界,物資豐富,雖然整個人類世界還未達到完全的和平,但在我生活的國家內(nèi)沒有戰(zhàn)爭,殺害、傷害甚至只是辱罵他人都可能會被判定為犯罪而被制裁。”
說罷,千波按了暫停,背對著電視,重新在茶幾上坐下:“怎么樣,你們能理解了嗎?”
千手扉間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又轉(zhuǎn)頭看著千波,他有非常多的問題,從所謂的前世今生到電視運行的原理再到這個社會的法律制度,問題過多以至于他不知要說什么好,心中最大的慶幸竟然是太好了穿越了世界但千波和大哥都平安無事。
宇智波泉奈的身上還捆著鎖鏈,他身后就是昏睡中的哥哥,說難聽些他現(xiàn)在和哥哥算是都被俘虜了,但千波好像并不這么想,此時的“千波”與戰(zhàn)場上的“千手千波”不一樣,她的神情是他前所未見的溫和柔軟,也許是這廳堂內(nèi)的光線過于明亮,那雙淺棕色的眼眸里好像都泛著水潤的光澤。
宇智波泉奈:“所以,你不準(zhǔn)備殺我們,也不會讓千手兄弟殺死我們,是這樣嗎?”
千波:“我認(rèn)為這事情應(yīng)該等少族長醒來再說,不過——既然我回來了,那么我想我是時候脫離出仇恨的輪回了。”
“千波?”千手扉間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不和我們回去嗎?”
直接問出來了嗎……真敏銳,果然是扉間。
千波朝扉間笑了笑:“嗯,我不想回去了,我要永遠(yuǎn)留在這個世界,哪怕是死了爛在這里。”
“千波!”千手扉間當(dāng)即喝止,“不要這么說自己!”
“這有什么不好的?”泉奈在此時笑道,“要是千波想要永遠(yuǎn)留在這里,我一定會幫忙的,仔細(xì)想來我們和千波你個人之間也沒有致命的仇恨吧?”
千手扉間冷冷道:“閉嘴,這是我們千手的事。”
宇智波泉奈嗤笑:“假如千波所說的沒有錯,那么這個世界非常美好,她在這里會過得很幸福的,‘長到二十歲一個人都沒有殺過’,是吧——怎么說?千手扉間,你還打算綁著千波回去幫你們千手殺人嗎?”
扉間不說話了,他未必是沒有應(yīng)對之辭,但泉奈確實指出了最核心的矛盾——既然千波在這個世界可以不沾鮮血就過得富足而幸福,那么他們有什么資格要求她回到忍族之中呢?
扉間下意識地望向千波,他在她淺棕色的眼眸中望見了自己的倒影,他突然想起千波幼年時所說過的那些“離奇”的話語,那個時候的千波就是個“古怪”的孩子,同齡人中只有大哥能和她說得上話。
竟然是轉(zhuǎn)世……
那么,這一切就說得通了,千波她,是從一個仙境一樣的世界轉(zhuǎn)生而來的,所以小小的千波才會與族人格格不入,活得像是故事里下凡后一直思念著天界的天女……
“啊,還沒有道賀,真是失禮。”宇智波泉奈在這時候笑道,“請原諒我的疏忽——千波小姐,生日快樂。”
扉間猛得回神,錯愕又驚怒:“宇智波泉奈!”
千波正低頭刷手機,聞言便抬起頭,一言難盡地望著宇智波泉奈:“我記得你在我正經(jīng)生日的時候還追殺我來著?”
宇智波泉奈眉眼彎彎:“是嗎?可我只是想要抹除‘千手千波’,至于怎么抹除的那都無所謂,而對于千波姐姐你、本、人,我可完全沒有惡意啊。”
千波:……
好強啊,這些二當(dāng)家們。
千手扉間很有話要講,但此時門外響起了小狗的叫聲,千波側(cè)耳聽了片刻,抬手:“吵架暫停,鄰居奶奶要出門了,我得出去和她見一面。”
*
朝陽逐漸升起,在清晨的天空灑落明媚的日光,千手扉間陷在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座椅中,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事已至此,理智在不斷地告訴他這確實是另一個世界,可情感卻在強烈地翻涌,他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發(fā)生了……
千手扉間是與千手千波一同長大的,他們的母親有著不算遠(yuǎn)的親戚關(guān)系,因此在千波的雙親因為戰(zhàn)爭逝世后,族長一家便承擔(dān)起了千波的養(yǎng)育,而千波也是個早慧的孩子,她很順利地融入了新家庭。
幼時的千波是沉默寡言的,但不知何時起,也許是五歲?或者是六歲?千波變得開朗,逐漸與所有同齡的孩子交上了朋友。
千手扉間就是在那時候與千波逐漸熟絡(luò)的,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女孩們沒有什么共同語言,但千波在忍術(shù)和查克拉的鉆研上很有興趣,時常能拿出家中珍藏的忍術(shù)卷軸,到處找小伙伴一起應(yīng)用學(xué)習(xí),最后和他成為了固定的對練伙伴。
那個時候的千波,每天都在研究著奇奇怪怪的圖紙,總是說著“要是忍術(shù)可以只拿去打比賽就好了”、“我不要打仗,我要忍術(shù)甲子園”、“有沒有光好看而打不死人的忍術(shù)啊”……
幼年的扉間覺得這個族姐腦子時靈時不靈,不太對勁,便很認(rèn)真地教訓(xùn)她“忍術(shù)是忍者的奧義與覺悟,不可以用來觀賞,那太輕浮了,必須要用了不起的忍術(shù)來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守護千手的家園和榮譽”——
千波與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柱間一起鼓掌:哇扉間好厲害——
然后柱間問:什么是奧義?
跟著千波問:什么是覺悟?
年幼扉間實在沒法和這倆人解釋,于是缺了大德的姐姐和沒心沒肺的哥哥就快快樂樂地把弟弟架起來,兩人三足一樣跑去后山玩耍,那時候他們的三弟瓦間已經(jīng)會跟著他們跑了,四弟板間還在搖籃里,每當(dāng)他們在傍晚回家時,總是能看到被板間逗得前仰后合的母親,以及父親那充滿愛的族長鐵拳。
后來……
后來瓦間戰(zhàn)死了,千波手中的圖紙全部變成了各種弓箭的設(shè)計圖,再也見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
等到板間也戰(zhàn)死后,千波就徹底放棄了那些華而不實的華麗忍術(shù),她開發(fā)出了足以影響戰(zhàn)場的箭矢。
再后來……
千手千波以她的弓術(shù)聞名忍界,那些外族的忍者和情報販子們給她取了許多威風(fēng)凜凜的外號,即便在族內(nèi),也再沒有人會提起“那個滿腦子奇怪念頭的孩子”。
不管是千波,還是大哥,亦或者他千手扉間,他們都活成了千手一族的“榮譽”,用“忍者的奧義與覺悟”去“守護千手的家園”。
……
“拜托啦!不要再躲我啦波奇——!”千波的笑聲從大門外傳來,打斷了扉間的回憶,他下意識朝著門外望去,就見到那淺栗色的長發(fā)一閃而過,年輕的女子抱著鄰居家的柴犬上下揉捏,“你怎么不認(rèn)識我了,難道我和以前差別很大嗎——”
扉間收回視線,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隨后他與不遠(yuǎn)處的宇智波泉奈對上眼神——這個老對手正守在他大哥宇智波斑身旁,二人對視后便都深感晦氣地挪開了視線。
扉間不動聲色地回頭望了一眼自家的大哥,千手の希望——千手柱間正陷在千波家這個格外柔軟還帶著香味的大躺椅(聽千波說是叫“沙發(fā)”的?)里,睡得正香。
千手扉間又想要嘆氣了。
門外傳來了一道慈祥的聲音,那應(yīng)該是個老太太,大約有七、八十歲了吧,真罕見啊,這個年紀(jì)還能活得好好的普通人……
老太太:“啊呀,小千波終于回來了,今天看起來格外有精神呢,這兩天都聯(lián)系不上你,我聽小登志夫說,你是去京都一人游了?”
千波抱著小狗,快樂地回答:“是哦,不過沒去哪里玩,就見了幾個朋友。”
老太太:“那你是昨晚回來的?是晚上的新干線嗎,栗子在深夜的時候叫得很厲害呢。”
千波喃喃念叨了幾聲“栗子”——千手扉間猜測她這是忘了小狗的名字,說來她總是喜歡管小狗叫“波奇”,這真是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千波:“哈哈哈,我們可能沾了點外來的味道吧。”
老太太驚訝:“啊呀?是帶朋友回來了嗎?”
千波:“是的。”
老太太:“沒聽過小千波提起過呢,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呢?”
千波:“呃,網(wǎng)絡(luò)聊天?”
老太太:“網(wǎng)絡(luò)聊天……”
屋內(nèi)的千手扉間總覺得似乎哪里不對勁,但他不了解這些誒陌生的詞語,因此也只能相信千波的應(yīng)變能力。
在重復(fù)了一次后,老太太重整旗鼓,又問:“是年輕人嗎?女孩子?還是男孩子?”
千波:“男孩子——這么說有點奇怪,年紀(jì)沒有這么小,應(yīng)該說是男青年?”
老太太:“男青年……”
屋內(nèi)宇智波泉奈聽著就皺起了眉,他很不習(xí)慣面對這樣柔和的千手千波,難以想象這個兇悍的女人和鄰里友好寒暄的樣子。
老太太:“是朋友的話,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千波:“其實是四個。”
老太太:“四個……”
屋內(nèi)的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終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心中也逐漸升起了不詳?shù)念A(yù)感。
老太太:“小千波啊,不要因為年輕就無所顧忌啊!”
千波:“你就放心吧婆婆,我現(xiàn)在非常厲害,不會讓他們打擾到任何人的。”
老太太:“非常厲害……!”
“噗嗤。”
屋內(nèi)的宇智波泉奈別過頭,臉上似乎閃過微妙的神情,隨后又恢復(fù)了面無表情。
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雙手抱臂,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安詳睡眠的柱間,心中的那口氣終于是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