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拿著那塊足有五兩的銀錠,轉(zhuǎn)身就走,留下一個清冷孤傲的背影。
蘇晚晚僵在原地,臉上的假笑都快裂開了。
【王八蛋!那是我的錢!我的啟動資金!我的跑路經(jīng)費!你個萬惡的資本家!吸血鬼!居然就這么明搶了?!】
她內(nèi)心在瘋狂咆哮,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咬他一口。
可身體卻在系統(tǒng)的操控下,緩緩站起,對著陸淵的背影,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夫君辛苦了,能為夫君分憂,是妾身的福氣。”
福氣?
蘇晚晚只想把這潑天的福氣,一巴掌呼到陸淵那張俊美卻欠揍的臉上!
陸淵拿著那錠銀子回了屋,指尖輕輕一掂,感受著上面還未散盡的余溫,腦海里全是蘇晚晚那氣急敗壞的彈幕。
【我的錢!我的錢!辛辛苦苦賺了一下午,一口熱茶沒喝上,倒先進了你的腰包!黑心肝的周扒皮!祝你今晚睡覺被錢砸死!】
他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有趣。
明明氣得快原地爆炸,偏偏嘴上乖得像只小貓。
他將銀子隨手扔在桌上,“當”的一聲脆響。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院子里蘇晚晚的心尖上。
她的心,在滴血。
五兩銀子啊!夠普通農(nóng)戶一家吃用一年了!
她又是畫大餅又是搞培訓,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結果大頭全被這個“董事長”給拿走了!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這“君”還是個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的真老虎。今天他拿走五兩,明天就可能要五十兩,后天說不定就把她整個“順豐鏢局”都給充公了。
最關鍵的是,這個院子的肅殺之氣,并沒有因為“快遞業(yè)務”的開展而有絲毫減弱。
就在剛才,她去后院茅房的路上,眼角余光瞥見兩個黑衣人,正抬著一個用草席卷著的人形玩意兒,悄無聲息地走向后山。
草席縫隙里,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滴滴答答,很快就被泥土掩蓋。
蘇晚晚當時就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回前院,心臟到現(xiàn)在還“砰砰”狂跳。
【殺人了……又殺人了!這絕對是殺人了!】
【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什么狗屁快遞公司,本質(zhì)上就是個殺手窩點!我再待下去,遲早有一天也得被卷進草席里扔后山去!】
跑!必須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遏制不住。
夜幕降臨,雨后的天空掛著幾顆疏星。正是月黑風高……殺人跑路的好時機!
她不動聲色地將今天剩下的三兩多碎銀和幾十個銅板,小心翼翼地收進布袋,塞進了鞋子夾層里。
接著,她又溜進廚房,摸出兩個中午剩下、已經(jīng)冷得邦邦硬的饅頭,揣進懷里。
做完這一切,她緊張地探頭朝正屋望了一眼。
陸淵的房間還亮著燈,窗紙上印著他看書的影子,一動不動。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貓著腰,踮起腳尖,一步步蹭到院墻邊。
院門肯定有守衛(wèi),不能走。她白天觀察過,院子西側墻角,有個不起眼的狗洞。
洞口不大,但以她這副身板,蜷縮一下,應該……能鉆過去。
【叮!檢測到宿主意圖“拋夫棄子”,嚴重違背賢妻良母準則!】
【賢惠值50!】
【警告!賢惠值已低于安全線,若再次觸發(fā)懲罰,將啟動二級懲罰:全身癱瘓體驗卡(十二時辰)!】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蘇晚晚渾身一僵。
【扣吧扣吧!都這時候了誰還管你那破賢惠值!等老娘跑出去了,天高海闊,你個破系統(tǒng)還能順著網(wǎng)線爬過來電我?】
她心一橫,也顧不上體面了,趴在地上,腦袋一伸,就往狗洞里鉆。
屋頂上,陸淵如鬼魅般悄然立著,將她那一連串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從藏銀子,到揣饅頭,再到此刻鬼鬼祟祟地趴在地上……
這個女人,果然還是賊心不死。
給了點陽光就想燦爛,賺了點錢就想跑路。虧他還覺得她有幾分意思,沒想到依舊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
這女人真要是跑了,會不會引發(fā)蝴蝶效應,會不會把自己也暴露了……
殺意,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一個不聽話的棋子,留著也是禍害。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努力往外鉆的身影上。
蘇晚晚的腦袋和肩膀已經(jīng)成功鉆了出去,但她的腰胯部分,卻死死卡住了。
“唔……卡……卡住了……”
蘇晚晚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吸氣收腹,扭動身體,可那洞口就像長了牙似的,進退兩難。
【要死了要死了!怎么會卡住!這該死的身體發(fā)育得也太好了吧!早知道中午就少吃一個饅頭了!】
【救命啊!有沒有人能來推我一把……不對!不能叫人!叫人就全完了!】
【怎么辦怎么辦?要是被陸淵那個變態(tài)發(fā)現(xiàn)了,他肯定會把我腿打斷,再把我剁成八塊扔后山喂狼!】
聽著她內(nèi)心那場驚天動地的哀嚎,陸淵心底那絲剛升起的殺意,不知怎么的,就悄然散去。
變成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荒謬的趣味。
他看著那個在狗洞里像條蛆一樣奮力蠕動的身影,想象著她心里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面,再對比她此刻狼狽又滑稽的姿態(tài),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竟罕見地漾起一絲漣漪。
他甚至能清晰“聽”到她因為用力過猛而發(fā)出的“哼哧哼哧”聲。
【泥巴!松一點!求求你了!】
蘇晚晚絕望地用手扒拉著洞口的泥土,指甲縫里塞滿了濕泥。
陸淵站在屋頂,沉默了片刻。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動,指尖凝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內(nèi)力。
“咻。”
他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勁風,精準地打在了狗洞邊緣的一塊硬土上。
“啪嗒。”那塊卡住蘇晚晚腰胯的泥土,應聲而落。
“誒?”
正陷于絕望的蘇晚晚只感覺腰間一松,整個人“出溜”一下,就從狗洞里滑了出去!
“出來了!”
她甚至來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悅,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辨認了一下方向,頭也不回地朝著漆黑的后山狂奔而去。
那逃跑的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陸淵站在原地,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透著幾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