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何要出手。
或許……是覺得這只總想越獄的小野貓有點意思。
又或許,他想看看,這個行走的“異數”,究竟能把這個死水般的世界,攪出多大的浪花,試出多深的底線。
“主上。”
貪狼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地。
“她跑了。”陸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屬下這就去把她抓回來,擰斷脖子!”貪狼殺氣畢露。
“不必。”陸淵抬手,“跟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叫上所有人,動靜小點。我倒要看看,她這連夜出逃,是要去給誰送‘驚喜’。”
“是!”
貪狼領命,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十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小院,遠遠吊在后面。
他們想不明白主上為何如此大費周章,但在幽冥閣,主上的命令就是天。
而此刻的蘇晚晚,對此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自由了!
【再見了您吶!狗系統!變態男!老娘不伺候了!】
山里的空氣混著泥土的芬芳,雖然冷,卻讓她爽得想當場高歌一曲!
她跑得氣喘吁吁,腿肚子發顫,眼看天要下雨,必須找個地方躲躲。
就在這時,前方半山腰,一座破廟的輪廓若隱若現。
太好了!
蘇晚晚精神一振,沖了過去。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廟門,一頭扎進去,結果迎面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墻”。
“哎喲!”
蘇晚晚被撞得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揉著眼抬頭,瞬間,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破廟里,篝火燒得正旺。
火光旁,圍著十幾條滿臉橫肉的壯漢,手里明晃晃的大刀閃著瘆人的寒光。
中間幾個被撬開的箱子,金銀珠寶差點閃瞎她的眼。
這……這是遇上土匪分贓了?!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蘇晚晚大腦空白,手腳并用地就想往后爬。
可她剛一動,一把冰冷的鬼頭刀“噌”的一聲,就橫在了她脖子上。
刀刃上暗紅的血跡和濃重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蘇晚晚渾身僵硬,呼吸都停了。
“老大,這娘們哪兒冒出來的?”一個絡腮胡大漢問道。
被稱為“老大”的,是個獨眼龍,臉上猙獰的刀疤從額頭直劈下巴。
他就是這伙“血煞盟”土匪的頭子,獨眼彪。
獨眼彪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蘇晚晚身上刮過,當他看到她腰間掛著的一塊黑色令牌時,獨眼猛地一縮。
那塊令牌,是蘇晚晚逃跑前順手撿的。她看上面刻著個狼頭圖案,覺得或許能值點錢,就系在了腰上。
她哪知道,這正是幽冥閣金牌殺手“貪狼”的身份令牌——幽冥令!
“幽冥令……”獨眼彪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忌憚,“你是幽冥閣的人?”
幽冥閣?
蘇晚晚腦子“嗡”的一聲,這不是陸淵那個殺手組織嗎?
她還沒反應過來,獨眼彪就冷哼道:“我們‘血煞盟’剛劫了‘順豐鏢局’一趟鏢,你們幽冥閣就摸上門了。怎么?想黑吃黑,還是替你們那破鏢局出頭?”
蘇晚晚人直接麻了。
順豐鏢局?那不是我剛搭的草臺班子嗎?開張第一天,就……就被截胡了?!
【我的錢啊!我剛到手的銀子啊!你們這群天殺的土匪!斷我財路如殺我父母!我跟你們拼了!】
蘇晚晚內心悲憤交加,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獨眼彪看她這反應,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看這女人的反應,果然是來尋仇的!幽冥閣的殺手,個個都是閻王。她孤身闖入,要么是藝高人膽大,要么……就是個誘餌!
獨眼彪緊了緊鬼頭刀,厲聲喝道:“說!你們幽冥閣來了多少人?是不是都埋伏在外面了?”
“我……”蘇晚晚張嘴剛想說“我不是”,那個該死的系統音,再次炸響。
【叮!檢測到鄰里糾紛:土匪分贓不均,即將引發內斗。】
【觸發特殊任務:敦親睦鄰。請宿主發揮主母風范,以德服人,化解干戈,構建和諧鄰里關系。】
【任務提示:一個成功的主母,不僅要能管好自己的家,更要能處理好與鄰居的關系。】
蘇晚晚:【???】
【鄰居?你看這幫人哪點像鄰居了?這特么是大型犯罪現場!系統你是不是進水了?你的判定核心是用腳寫的嗎?讓我去勸土匪不要內斗?我勸他們放下屠刀、皈依我佛,給你攢點功德要不要啊?!】
然而,系統的意志不容違抗。
【任務啟動,身體控制權接管中……】
下一秒,蘇晚晚就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在幾十把明晃晃的大刀和一群兇神惡煞的土匪注視下,她,蘇晚晚,竟然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先是優雅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理了理散亂的鬢發,然后,對著面前一臉懵逼的獨眼彪,儀態萬方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
“這位大哥,萬福。”
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臉上還帶著一抹堪稱“圣母”的溫柔微笑。
整個破廟,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土匪都看傻了。
這女人瘋了?脖子上還架著刀呢,她擱這兒演哪出?
獨眼彪也被她這番操作搞得有點不會了,握著刀的手都僵住了。
蘇晚晚的內心,已經是一片驚濤駭浪,無數草泥馬奔騰而過。
【救命啊!系統你放開我!我要死了!這群土匪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我的一世英名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然而,她的身體卻在系統的操控下,做出了更加驚世駭俗的舉動。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將獨眼彪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鬼頭刀,往旁邊推開了寸許。
“大哥,刀劍無眼,傷到人就不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邁著端莊的小碎步,徑直走向了那堆篝火和金銀珠寶。
“大家都是鄰里鄉親的,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她環視了一圈那些目瞪口呆的土匪,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自家鬧脾氣的孩子,“錢財乃身外之物,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多不值當啊。來來來,都別站著了,坐下,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