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了狼一樣的綠光,她撲到箱子前,像只護食的小倉鼠,開始瘋狂地往自己懷里劃拉金元寶和珠寶。
“我的!都是我的!跑路基金!!”
屋頂上,陸淵看著她在金銀堆里打滾的財迷樣,和她剛才那副“普度眾生”的圣母樣,形成了天差地別的對比。
他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夜色深沉,山風呼嘯。
獨眼彪帶著十幾個土匪,在崎嶇的山路上玩命飛奔。
他們每個人懷里都抱著一個包裹,腳步卻異常矯健,臉上更是洋溢著一種找到組織、重獲新生的狂熱。
“老大,我們……我們這就成順豐的人了?”絡腮胡子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問,語氣里滿是虛幻感。
“什么順豐?”獨眼彪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用一種無比神圣的語氣說,“那是老祖宗的產業!我們現在是給老祖宗辦事!懂不懂?”
“懂了懂了!”絡腮胡子連連點頭,隨即又撓頭,滿臉困惑,“可我還是不明白,老祖宗為啥要收我們?咱們可是剛搶了她的東西啊。”
這個問題,也是其他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獨眼彪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一副“你們這群凡夫俗子”的表情。
他停下來,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兄弟們,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高端分析”。
“你們懂個屁!”獨眼彪沉聲說,“這是老祖宗看得更長遠。”
“想想,我們是什么人?土匪!地頭蛇!這片山頭的每一條路、每個洞,咱們都門兒清!”
“老祖宗的順豐鏢局要在這走貨,最大的威脅是誰?就是我們!”
“她派幽冥閣滅了我們,簡單嗎?太簡單了!但然后呢?滅了血煞盟,還有黑煞盟、白煞盟!野火燒不盡!她總不能把這山里所有想發財的都殺光吧?”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覺得老大說得在理。
“所以,老祖宗選擇了最高明的一招!”獨眼彪的獨眼里閃爍著堪稱“睿智”的光芒,“她不殺,而是收編!把最大的威脅,變成最強的盾牌!”
“讓我們用搶劫的本事,去守護她的鏢!讓我們這群地頭蛇,去對付其他想來分一杯羹的蛇!這叫什么?這叫眼光獨到!”
“高!實在是高啊!”絡腮胡子一拍大腿,徹底悟了。
其他土匪也是一個個茅塞頓開,看獨眼彪的眼神都充滿了崇拜。
“老大,還是你腦子好使!我們都沒想到這一層!”
“這么說,老祖宗是看重咱的本事了?”
“那必須好好干!不能給老祖宗丟臉!”
獨眼彪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畫餅:“這還只是第一層!你們再想想,老祖宗為啥說‘打打殺殺不是長久之計’?她在點化我們!當土匪,能當一輩子嗎?遲早是個死!”
“但跟著老祖宗干就不一樣了!順豐鏢局,多氣派!正當生意!以后咱們都是正經鏢師!回家娶媳婦,都能理直氣壯地說,老子是在‘順豐集團’上班的!”
“順豐集團”這個詞,是獨眼彪自己悟出來的,他覺得比“鏢局”霸氣多了。
一番話說得十幾個糙漢子打了雞血似的,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好未來。
“老大說得對!打劫不如送快遞!”
“以后誰他娘還當土匪!老子要當金牌鏢師!”
“為了老祖宗!沖啊!保證完成第一次考核!”
一群人嗷嗷叫著,用出了吃奶的力氣,朝著包裹上的地址狂奔而去。
他們不知道,在身后不遠處的樹梢上,貪狼正一臉復雜地聽著他們的“高談闊論”。
他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主母還有這么深遠的布局?化敵為友?以夷制夷?
主母不僅嘴炮無敵,連謀略都如此驚世駭俗?
貪狼感覺自己那套“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出問題的人”的殺手哲學,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默默記下那句“打劫不如送快遞”,覺得其中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簡的哲理,值得回去好好參悟。
……
破廟里。
蘇晚晚終于從發財的狂喜中冷靜下來。
她把所有的金銀珠寶都堆在一起,像只護食的小母龍,盤腿坐在旁邊,一件件地數著,嘴都快笑歪了。
【一、二、三……哇,這塊金子好大!這個玉鐲子水頭也不錯!贏麻了贏麻了,這下真的發了!】
【加上我之前賺的,還有這群土匪的“投名狀”,我的跑路基金……起碼有三百兩了!】
三百兩!
在這時代,這可是一筆巨款!足夠她買個大宅子,雇上十個八個丫鬟仆人,從此躺平享受人生了!
至于陸淵那個變態殺人魔?
去死吧!
老娘有錢了,誰還伺候你!
她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時,一個冰冷、熟悉、讓她毛骨悚然的聲音,忽然從她背后幽幽響起。
“唱得不錯。”
“!!!”
蘇晚晚的歌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猛地斷了。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全部凍結。
這個聲音……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只見破廟門口,月光之下,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里。
青衫落拓,面色蒼白,不是陸淵又是誰?!
他不知何時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就那么幽幽地看著她,那雙黑得像深淵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一股讓人從骨子里發冷的死寂感。
“夫……夫君?”
蘇晚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他看到我數錢的樣子了嗎?他聽到我唱歌了嗎?】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我剛才心里是不是罵他變態來著?是不是盤算著卷款跑路來著?他他他……他不會全聽到了吧?!】
陸淵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微的笑意。
【嗯,一字不落,全都聽到了。】
蘇晚晚的大腦,在經歷了今晚過山車般的大起大落后,終于不堪重負,“轟”地一聲,徹底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