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傻傻地看著陸淵,看著他一步步,踩著月光,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在蘇晚晚聽來,卻像是死神的喪鐘,一聲一聲,都敲在她的心臟上。
她想跑,可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她想把錢藏起來,可那一大堆金銀珠寶,在火光下閃著該死的光芒,怎么藏?
陸淵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驚慌失措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身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金銀珠寶上。
然后,他微微挑了挑眉。
“收獲,不小。”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蘇晚晚卻從中聽出了尸山血海般的殺氣!
【他生氣了!他絕對生氣了!】
【他肯定以為我是故意跑出來,黑吃黑,私吞財產了!】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他要殺我了!這次是真的要殺我了!】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動作。
她伸出雙手,護住身前的金銀珠寶,活像只護食的小獸,色厲內荏地看著陸淵,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副“錢是我的命,誰也別想搶”的財迷樣,看得陸淵眼皮一跳。
他本來是想質問她為何要跑。
可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知怎么的,那點剛升起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女人,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以為,他會在乎這點黃白之物?
他伸出手。
蘇晚晚嚇得渾身一抖,閉上了眼睛,以為他要一掌拍死自己。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
一只冰涼修長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
蘇晚晚:“……?”
她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淵。
他……他在摸我的頭?
這是什么操作?
【摸頭殺?不對!以他的變態程度,這絕對是某種殺人前奏!先讓你放松警惕,下一秒就擰斷脖子那種!】
陸淵的手,順著她的頭發滑下,捏住了她腰間那塊貪狼令。
他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玩夠了嗎?”
“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回家?”
蘇晚晚腦子嗡嗡作響,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沒說要殺我?沒說要把我剁成八塊扔后山?他居然說……要帶我回家?
她呆呆地看著陸淵,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腰間的貪狼令上輕輕摩挲,那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回家?回哪個家?回你那個殺手窩嗎?】
【我不回!打死我也不回!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還發了這么大一筆橫財,我瘋了才跟你回去!】
【你快松手!別碰我的令牌!這可是我的護身符!】
蘇晚晚心里在瘋狂吶喊,身體卻慫得一動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陸淵捏著令牌的手指,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捏碎她的骨頭。
陸淵將她內心的激烈反抗聽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跑?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他松開令牌,目光掃過地上那堆金銀珠寶,淡淡地說道:“這些東西,你打算怎么處理?”
蘇晚晚心里一緊。
【來了來了!他要分贓了!不,他要獨吞了!】
【怎么辦怎么辦?這么多錢,我搬不走啊!早知道就該讓系統給我開個隨身空間了!】
求生欲瞬間拉滿,她的大腦開始CPU超頻運轉!
不能硬抗,只能智取!
只見蘇晚晚臉上立刻擠出一個無比諂媚又狗腿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夫君說笑了,什么我的東西,這都是夫君您的東西呀!”
“妾身……妾身只是暫時替您保管一下而已!”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將那些金銀往陸淵腳邊劃拉,臉上寫滿了“孝敬”與“忠誠”。
那副狗腿的樣子,看得屋頂上的貪狼都快沒眼看了。
主母……您的節操呢?您剛才那副生殺予奪的“老祖宗”氣派呢?怎么一見到主上,就變成這樣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主上和主母,鎖死!
陸淵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財迷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這個女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錢),還真是什么話都說得出口。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蘇晚晚見他不為所動,心里更慌了,以為是自己的誠意不夠。
她一咬牙,從懷里掏出那兩個早就被壓得不成樣子的、邦邦硬的冷饅頭,高高舉起,一臉真誠地說道:“夫君,您肯定也餓了吧?來,先墊墊肚子!這是妾身特意為您留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饅頭套不著變態!】
【只要能保住我的錢,別說兩個饅頭,就是讓我把我自己燉了給你吃,我也……我也得考慮考慮。】
陸淵看著那兩個臟兮兮的冷饅頭,又看了看蘇晚晚那張寫滿了“快夸我賢惠”的臉,沉默了。
他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冷饅頭來賄賂人。
而且,還是在坐擁幾百兩金銀的情況下。
這個女人的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
他沒有去接那兩個饅頭,而是彎下腰,從那堆金銀中,隨手撿起了一塊最小的碎銀子。
他在指尖掂了掂,然后,在蘇晚晚緊張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這些,太多了。”
蘇晚晚一愣。
【太多了?這是什么意思?嫌錢臟嗎?】
陸淵沒理會她內心的吐槽,繼續說道:“你的‘順豐鏢局’,剛剛起步,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這些,就當是你的啟動資金吧。”
蘇晚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地震!
【他……他說什么?】
【他不要這些錢?他還說……這是給我的啟動資金?!】
【我沒聽錯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殺人魔改吃素了?周扒皮轉行當天使投資人了?】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再次被巨大的信息量沖刷得一片混亂。
這不符合人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