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曉鼓敲響,長安城開始蘇醒。
待坊門開,楊政道和譚封便離開平康坊,返回興道坊。
之所以沒有就近去一趟崇仁坊,看望一下蕭皇后,那是因為他此刻的狀態不大好。
此刻的楊政道,正頂著一對黑圓圈,滿臉倦色。
溫柔鄉,英雄冢啊。
昨夜,楊政道住在櫻落的香閨,不由得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夜不能寐,怎么辦?
他只好爬起來,熬了一宿終于完成了李二留的作業。
興工而不疲民,何如?
這個大學生還是懂的,四個字:以工代賑。
投資拉動經濟,在后世東方大國重新崛起的過程中居功至偉,放到貞觀五年的大唐同樣好用。
當今,大唐立國不過十三載,可以說是天下初定,戰亂剛歇。
即便在關中京畿之地,也多有百姓流離失所,甚至在秦嶺之中依舊有躲避戰亂的脫籍流民。
朝廷只要肯拿出錢糧,而不是征發徭役,原本的疲民之策,便會成為安民之策。
當然,楊政道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李二聽勸,在關中執行以工代賑的策略,那大興工程必然需要大量的建材。
如此一來,他掌握的土法水泥燒制,便可以從中賺得盆滿缽滿。
如果沒有風口,那就自己創造風口!
朱雀大街作為都城的臉面,是不是要修一修呢?
龍首渠將近百年未曾清淤整飭,是不是需要疏浚一番?
通化門、金光門的碼頭要不要重建加固?
灞水、灃水、浐水的橋梁要不要全面修葺?
至于工程款項哪里來,那自然是要吃大戶。
刻碑立傳你要不要上榜?橋梁、碼頭、甚至道路的冠名權你要不要爭一爭?
而且只要以雍州長史的名義把項目立起來,誰想從中分一杯羹,那墊付工程款,也是基本操作。
楊政道懷揣著土法水泥大賣的幻想,滿心興奮,直到五更時分,才將以工代賑的方案完成。
此刻他坐在馬上哈欠連連,一路強撐著精神,隨譚封趕回了興道坊。
剛一歸家,阿五、阿六、娜札,以及已經換了一身新衣的屯巧巧便鶯鶯燕燕的迎了上來。
眾人看楊政道神色萎靡,雙目無神,腳步虛浮,皆是一臉狐疑。
在得知二人是從平康坊回來的,又是一臉了然。
娜札忽閃著大眼:“主人,你一夜沒睡?”
阿五心疼地嗔怪道:“大郎,可莫要過度操勞。”
阿六則小聲嘟囔了一句:“大郎,家里也是有的?!?/p>
靜立一旁的蘇紅衣微微蹙眉,她懷疑在她走后,那個樂姬是不是又折返回去了,等會兒可要試探一下譚封才好。
而屯巧巧則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滿眼期待。
原本淪為奴籍的她心如死灰,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讓她無法理解的契約系統。
而這個將她從奴市帶回來的少年,便是她的契約主人。
楊政道苦笑搖頭,也懶得解釋。
他直接吩咐柳忠先帶屯巧巧去萬年縣辦理放良的文書,然后在東市入注市籍。
他需要屯巧巧以獨立的身份經營產業,這也是世家權貴慣用的辦法。
畢竟輕商思想,還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士人不入市肆、恥于經商,可偏偏所有的世家權貴,背后都有商號產業在暗中經營。
安排完這些后,楊政道便準備補上一覺,并囑托阿五、阿六,等屯巧巧回來,將他喚醒。
在阿五、阿六的伺候下,楊政道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悠悠轉醒,便聽見外間阿五和阿六在竊竊低語。
“阿五姊姊,江校尉走了,你說這蘇紅衣是什么路子?”
“不好說,也可能是我們那邊的?!?/p>
“能不能讓簡內侍,給皇后遞個話,將我們轉注脫籍!”
“你是不想活了嗎?”
“哎……大郎真好,那個臀兒豐圓的姊姊剛來,大郎就給她放良了?!?/p>
“你呀,還是等著吧!皇后仁慈,定然會讓我們留在大郎身邊的?!?/p>
楊政道聽到這里,兩人便不再說下去了。
他懷疑這兩個丫頭應是聽到他醒了,在故意向他透露信息,讓他小心蘇紅衣。
哎,還真是跟無間道一般。
楊政道只覺得頭大,通過原主的記憶,他早知阿五、阿六不屬于百騎司,而是另一個情報機構。
而這個更隱秘的情報機構,應該是長孫皇后控制的。
但蘇紅衣的身份,可能更神秘,阿五阿六也不知道。
不過想這些并沒有什么意義,有這些人形攝像頭在,反而能消除李二的猜忌。
楊政道故意發出點聲響,阿五、阿六便一前一后進來了。
楊政道這才得知,已經是下午申初時分。
在阿五伺候下起床,阿六也端來了羹湯和胡餅。
盡管大唐是沒有正經午飯的,但楊政道卻不習慣一日兩餐。
不過,這羹湯和胡餅吃起來也索然無味,還是得盡快將火鍋搞出來了。
飯后,看了一會兒阿巴、娜札、石屠和高侃四人的操練,柳忠和屯巧巧也回來了。
楊政道便帶著屯巧巧進了書房。
屯巧巧合上房門,規規矩矩立在原地。
楊政道突然覺得有些尷尬,這是他從人物卡池中刷出來的人。
可當這么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時,他一時之間,又不知如何開口。
因為這屯巧巧怎么看都不像是系統生成的游戲NPC。
那她知不知道系統的存在?而且她的忠誠是如何實現的?
“你……”
“主人……”
兩人同時開口。
楊政道笑了笑,覺得尷尬被打破了不少:“你先說,注意……”
后面的話,他沒說,只看了一眼窗外,又指了指耳朵,暗示屯巧巧隔墻有耳。
雖然家中的幾個探子不至于對他監視到這種程度,但也不得不防,畢竟系統可是絕對不能透露給任何人的秘密。
屯巧巧自是明白了楊政道的示意,她微微垂眸,然后面色羞赧地來到楊政道身邊,俯身貼近楊政道的耳畔。
楊政道感受到屯巧巧的鼻息噴在頸側,他只覺得一陣酥麻,被撩撥得十分心癢。
只聽屯巧巧低聲道:“主人,婢子似是得了一份無法明說的機緣,已與您定下了契約,婢子今生只能對您唯命是從?!?/p>
楊政道心頭一震,是這樣的嗎?
但這個唯命是從,能唯命到什么程度呢?
楊政道想到了一個試探的方法,不由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握著拳,放到嘴邊,輕咳了一聲:“巧巧啊,我想看看你有多巧!”
“啊!”屯巧巧先是一怔,旋即臉頰滿是紅暈,顯然她一點便懂,明白了楊政道的意思。
接著,她便咬著唇背對楊政道,俯身在席榻上做出了一個后世瑜伽播主送福利時做的姿勢。
同時,她的小手按著裙腰,將那層綾羅貼著身子往上緊提,兩個渾圓的形狀便顯露了出來。
她聲若蚊蠅:“主人……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