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政道看著眼前情形,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喉結。
而屯巧巧只覺得臉頰燒得厲害,但內心卻歡喜極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只要聽從主人的命令,便會有極大的滿足感。
這是主人第一次對她提出要求,她一定要做到最好,想到這里,她不禁微微扭動了一下腰肢。
可主人還未回應。
怎么辦?
她咬了咬唇,又悄悄扯了扯襦裙。
盡管很難為情,但她內心深處卻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悸動,心臟砰砰直跳,耳尖都像要融化了一般。
等了幾息,仍未等到回應。
她心中焦急,甚至生出了未能完成主人要求的羞愧感。
無奈之下,她只能用發顫的聲音,細聲央求道:“主人……好了嗎?”
楊政道這才猛然回神。
他腦海中又想到了圓滾滾的大西瓜,只覺得喉嚨發干。
這哪里是我在試探她?
這分明是她在考驗我!
他深吸口氣,正色道:“人如其名!你很巧。”
屯巧巧這才起身,紅著臉重新端坐于書案旁。
果然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這簡直是天賦異稟,無需教學,無師自通。
對于這樣的“唯命是從”,楊政道自然滿意,他身體前傾,在屯巧巧耳邊低聲叮囑。
“你我契約之事,莫要讓第三人知道。”
屯巧巧輕嗯一聲,垂著眼不敢抬頭,臉頰紅透,睫毛微顫。
楊政道壓下心中漣漪,移開目光,靜待片刻。
待到屯巧巧臉色如常,他才說起正事:“今日叫你來,是要把我全部的商事謀劃,盡數交予你手。”
“主人放心,商事為婢子所長,定然不負所望。”
聽著屯巧巧語氣中的自信,楊政道微微頷首,看來這才是她作為隨從的正常狀態。
于是,楊政道繼續做出安排。
“隨后我會讓阿忠為你在東市購置一處邸店,你以市籍良人的身份在外經營,所有銀錢、賬目、產業、鋪面,全歸你手。明面上,要做到你我毫無瓜葛。”
“婢子,省得。”
接下來,有屯巧巧這個小助理在,楊政道總算體會到了做老板的爽快。
他只需提供從系統獲得的技術,定下一個大致的目標,再分享一些后世營銷的討論。其余,全憑屯巧巧自主謀劃。
畢竟是系統出品,“唯命是從”都能無師自通,那在她擅長的領域,必然是得心應手、大放異彩。
……
太極宮,立政殿。
長孫皇后望著眼前的長女,內心依舊在掙扎和猶豫。
昨日孫神仙在大安宮問過平安脈后,又被她請到了立政殿。
孫神仙甚至直言,他絕不是因為親近楊政道,才有近親不婚的進言。
這樣一個德高望重、人瑞一樣的存在,能如此坦言相告,斷然沒有不聽的道理。
但真的要將阿質許給楊政道嗎?
阿沖那孩子會怎么自處?兄長和關隴諸家會怎么想?滿朝勛貴又會如何看?
她實在是難下決斷。
楊政道這孩子也是癡心一片。
前日李恪剛給阿質帶去了他送的一份碑文拓本,今日青雀又給阿質帶去了他寫的一首絕句佳作。
長孫皇后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難!實在太難!因為擋在他們之間的阻礙實在太多了。
二郎那里反而是最簡單的一道檻。
最終,她只能長嘆一聲,試著再勸一勸端坐在面前的長女。
“阿質,其實一個人的德行,比才情重要。”
她已經放棄了房家和杜家,因為阿質實在不喜。
她現在唯一希望的,是能說動阿質,選擇孔家或者顏家這樣的圣人之后、清貴之家。
因為這樣的選擇,既能讓阿質一生安穩,也能顧全兄長的聲名和阿沖的臉面,更能堵住滿朝公卿之口。
李麗質知道母后的意思,但除了那個厚臉皮的,她心中實難再容下他人。
奈何,她是嫡長女,婚姻之事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或許是因為滿心郁憤,她便忍不住出言頂撞:“母后說的是出身比才情更重要吧。”
李麗質說完,只覺得內心空落落的。
難道自己真的要和那個厚臉皮的有緣無分嗎?
念及此,她心如死灰,實在情難自禁,眼圈紅了起來。
長孫皇后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真的很想告訴阿質,昨天楊政道回到長安,便去了平康坊。
但長安城中哪家的子弟沒去過南曲的別所、繡院。這就不是一個能站住腳的理由。
望著眼前這個噙淚欲垂的小人兒,她不知道說什么好,也不知道該怎么勸。
長孫皇后小小年紀便嫁給了李二,她自然會把李麗質這種情竇初開的好感當做真愛。
畢竟在早婚盛行的初唐,愛情是什么?女子是沒有機會知道的。
先婚后愛,才是社會常態。
而美滿的婚姻,便是兩人以親情般的關系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只能說一代賢后,什么都懂,就是不懂愛情。
但大學生懂啊,腦子里全是那些拉拉扯扯的套路和奇奇怪怪的想法。
一時間,母女二人,相對無言。
而就在這時,一名內侍躬身低首,輕步趨至殿中,呈上來了一個蠟丸。
簡內侍接過蠟丸,捏碎蠟封,拆開密信,交到了長孫皇后手中。
這密信正是蘇紅衣傳來的。
長孫皇后看罷之后,不禁露出笑意。
風流少年能自律自持、守心不移,可見其心性,亦見其對阿質的癡情。
長孫皇后將密信丟入暖爐,看著灰燼輕揚,她心中已有了決定。
“阿質,你可想好了,非楊政道不嫁嗎?”
“母后,我……”李麗質猛地抬頭,她難以置信,母后會如此直接,主動提及。
“你不用多想,只需聽從心意,如實回答。”
李麗質懂了,這是母后的寵愛、亦是母后的成全,便由著她任性。
她眼眶一熱,用力抿著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含笑帶淚。
長孫皇后伸手,輕輕地拭去阿質臉上的淚痕。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自家女娘,但你是嫡長公主,此事也不是母后可以獨自做主的。
她輕嘆一聲,在心底自語:“阿質,他能否娶你過門,便看他自身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