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泱還沒從方才的問心五問中回神。
面無表情地看過去,徐文清心中立時一悚,轉而怒上心頭,“看什么看!走后門的凡人!”
他話音未落,越泱身影突然消失。
去哪了!
徐文清剛退了一步,一只鐵鉗般的手猛地抓住他,越泱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側,手臂發力猛地一扭!
徐文清慘叫一聲,跪落在地。
袖中,數枚丹藥咕嚕嚕滾了下來。
好快!
他煉氣五層,居然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滾蛋,你放開我!”徐文清調動靈力要反擊。
越泱卻已經甩開他,“原來是以己度人。”
她嫌棄得一邊擦手一邊看向外門長老,“如果我沒看錯,這丹藥是高階丹藥炎心丹吧?請問長老,入門考核的第二項是什么?”
外門長老在那丹藥掉出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入門考核嚴禁使用法器、丹藥。
在入山門時,就有修士負責檢查。
沒想到還會有人頂風作案!
“道塔之上由內門五峰長老刻有五道道紋,若有能感悟到對應道紋者,取令牌可入內門。余下的,則為外門弟子。”
而炎心丹,能大幅提升修士對丹火、藥氣的感知。
若此人并無此方天賦,借丹藥就能從外門直入內門。
若此人本就有天賦,經丹藥提升,會被峰主看中收為親傳弟子也不一定!
外門長老跨出一步,瞬間出現在徐文清身前,一把捏住他肩膀,要探查他體內是否有丹力殘留。
“長老!你想做什么?”越纖兒絕不能讓一個外門的老頭探查出徐文清作了弊!
“怎么?妹妹這是心虛?”
越纖兒咬牙,“搜體一招不慎會傷了他的!每一個弟子都是宗門珍寶,你們哪來的權力如此污蔑人!”
長門長老不吃這一套,“只要不頑強抵抗,如何會損傷?”
“修士在考核中藏有高階丹藥本就違規,區區煉氣五層,比那煉氣大圓滿的走問心路都快,老夫懷疑他們二人在第一項中也服用了丹藥!”
“不可能!姐姐還是凡人,不也自己上來了?”
剛說完,越纖兒就覺得后悔。
要是徐文清說的話能讓越泱被懷疑,被搜查,甚至被懲治,取消入門考核的成績,那才算是皆大歡喜。
越泱呵呵笑道:“多謝妹妹替我證明正身,那我也要投桃報李才是,妹妹一向注重宗規,這修士經過檢查還能藏有丹藥,很有可能這丹藥就是出自丹峰。”
“是有人監守自盜,里應外合。不如將人帶去刑法堂,也省的這位長老平白受了傷人的罪名,你說是不是?”
越纖兒腦子一嗡。
越泱挑釁的笑在眼前晃動。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知道這丹藥是她給的!
可怎么會?
越纖兒指尖掐入掌心。
她只是想讓徐文清在每一項上都出類拔萃,才能更好地被容令看中收做親傳。
到時他在峰主面前得眼。
只要她再提點幾句,將他那被埋沒的天賦發掘出來。不僅峰主會看重她,那徐文清也必然會記她的好。
這一切她做的隱蔽,越泱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運氣?
難道又是那該死的運氣嗎?!
外門長老對上越泱提醒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松了手。
倒是他沖動了,若這真是個天才,這等干系,他擔當不起。
徐文清佯裝鎮定,“丹藥是我長輩所給,和宗門沒有半分關系!”
“老夫不管此事,丹藥沒收,待你走過那道塔,老夫自會還你,一切也都好說。可若走不過,這實話,你就留著刑法堂去訴吧!”
引道塔通體漆黑。
中源宗內門五峰,分別是主峰、劍峰、丹峰、符道峰、煉器峰。
宗主為法修,塔身上刻混元靈紋,主靈氣親和,法術悟性。
劍峰為劍紋,主殺伐,劍道感應。
丹峰為藥紋、火紋,主煉藥天賦,丹火感知。
符道峰為符紋、陣絡,主空間感知,符力契合。
煉器峰同為靈紋,但是要將靈紋刻印至法器之上,主有什么要什么,這些年但凡在靈根、根骨、感應上有一星半點天賦的,都被煉器峰收入囊中。
徐文清聽得這話,一時有些驚懼。
但轉念一想,只要入了內門,就能讓這老頭好看,讓看不起他的人好看,他心底又燃起火來。
他本就是天才,怎么可能會止步于此?
徐文清急步上前,將手放在引道塔底部的道盤上。
一息。
兩息。
塔身毫無動靜。
他原本信心滿滿的神色變了變,悄眼瞥了一眼站定不動的越泱,又看向外門長老,“這塔是不是出了問題?還是你針對我,為何連如何感知都沒說?”
外門長老面無表情,“如何感知是你的事,老夫經手這么多天才,也沒見誰自己不行,說是這創宗之時就有的塔不行!”
越纖兒比徐文清還急,“師弟再試試,不用緊張,天才各有擅長,說不準真是這塔,這塔不適配你呢。”
外門長老胡子動了動,強忍住了訓斥的沖動。
跟在徐文清身后的孟舒云一直沒參與此前的鬧劇。
她不知何時從徐文清身旁離開,看越泱沒動手,又看了看隨著時間拉長,臉色越來越掛不住的徐文清。
“這位……師姐?你為何不去?”
越泱是內門人,一定知道這感知有什么訣竅,孟舒云想看了再照葫蘆畫瓢嘗試,以免和徐文清這個蠢貨一樣丟臉。
越泱瞥了她一眼,將手貼合到引道塔上。
幾乎是下一刻。
塔身震顫,五道流光自塔中掠出。
一線排開急停在越泱面前。
孟舒云:?發生了什么?她什么都沒看清!
外門長老目瞪口呆,沒忍住叫出聲來,“天才,這才是天才啊!”
越纖兒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可能!”
與此同時高呼不可能的,還有一直打心底里認為這引道塔出了問題的徐文清。
他臉色煞白,但一瞬后就冒出一個想法,“我和她一起引動道紋感應,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法子,將我的令牌也奪去了!”
越纖兒卻知道這是在胡扯,她死死盯住越泱。
丹藥也只能加強感知,更何況越泱并未吃過丹藥,她全程緊盯著她,她不可能有機會!
可、可這不就說明,她是當真有如此強的天賦了嗎!
一股慌亂突然升起,越纖兒眼底控制不住地閃過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