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聲響起的時候,云無忌踏上了三號擂臺。
陽光刺眼,照得整個演武場像一口沸騰的鍋。三萬名弟子圍坐在四周,吶喊聲幾乎要把天捅破。
對面,云飛揚已經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衣,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廢物,終于等到今天了。”
云無忌沒說話。
他只是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兩個身影。
一個白衣,一個紅衣。
蘇晴雪站在臺下左側,一身白衣,腰懸長劍,面無表情。
柳如煙站在右側,紅衣如火,正朝他揮了揮手。
侯圣蹲在柳如煙腳邊,爪子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云無忌收回目光,握緊手中的劍。
裁判舉起手: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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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飛揚動了。
筑基后期的速度,比半個月前快了不止一倍。
一劍刺來,直取咽喉。
云無忌側身躲過,反手一劍。
云飛揚早有準備,劍勢一轉,橫削他的腰腹。
云無忌后退一步,堪堪躲過。
三招。十招。三十招。
云飛揚的攻勢越來越猛,云無忌節節后退。
但他沒倒。
他躲,他擋,他反擊。
雖然落了下風,但每一招都接住了。
臺下開始有人議論:
“那不是云家天才嗎?怎么還打不過一個煉氣?”
“什么打不過?你沒看見那廢物一直在躲?”
“躲也是本事,換了你能躲三十招?”
云飛揚聽見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筑基后期,打一個煉氣巔峰,三十招還沒拿下?
他咬了咬牙,攻勢更猛。
五十招。八十招。一百招。
云飛揚的呼吸開始亂了——爆靈丹的時效快過了。
他急了。
不能再拖了。
他一劍刺出,全力一擊。
云無忌躲閃不及,肩膀被劃開一道口子。
血濺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
臺下,柳如煙身體一僵。
蘇晴雪的手按上劍柄。
但兩人都沒動。
她們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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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忌退后幾步,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傷。
疼。
但還能忍。
他抬起頭,看著云飛揚。
云飛揚喘著粗氣,臉色發白。
爆靈丹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了。
“你……”云飛揚咬著牙,“你怎么還不倒?”
云無忌沒說話。
他只是握緊劍,往前走了一步。
云飛揚的瞳孔一縮。
這小子……還有力氣?
云無忌又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到云飛揚面前三丈處,停下。
“打夠了?”
云飛揚愣住了。
云無忌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該我了。”
他動了。
臺下一片驚呼。
從來沒人見過云無忌這樣的速度。
快得像一道光。
一劍刺出,直取云飛揚胸口。
云飛揚慌忙躲閃,但還是慢了半拍。
劍尖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蓬血霧。
“啊——!”
云飛揚慘叫一聲,連連后退。
云無忌追上去,又是一劍。又一劍。再一劍。
三劍,三個傷口。
云飛揚渾身是血,跪在擂臺邊緣。
臺下的嘩然聲更大了。
“煉氣壓著筑基打?”
“那小子什么來路?”
“云飛揚輸了?輸給一個廢物?”
云飛揚跪在那里,滿臉是血,眼睛卻死死盯著云無忌。
那眼神里,全是恨。
他伸手,從懷里摸出一顆丹藥。
紅色的,散發著詭異的光。
他塞進嘴里。
氣息暴漲。
筑基后期——筑基巔峰——金丹。
臺下的驚呼聲震天。
“那是什么丹?”
“不可能!筑基吃下去會爆體的!”
“他瘋了!”
云飛揚站起來。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色。
他看著云無忌,咧嘴笑了。
那笑容,猙獰無比。
“廢物,一起死吧。”
他沖上來。
云無忌想躲,但來不及。
云飛揚的速度太快了。
一掌拍下。
他只能舉劍硬擋。
“砰!”
劍斷了。
他也飛了出去,砸在擂臺邊緣。
一口鮮血噴出來。
云飛揚追上來,又是一掌。
云無忌滾開,堪堪躲過。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云飛揚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廢物,該死了。”
他舉起手,掌心凝聚著狂暴的靈氣。
對準云無忌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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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臺下人群中,一道黑影沖了出來。
快得像一道閃電。
直撲擂臺。
血紅色的眼睛。
莫山。
他也出手了。
一掌拍向云無忌。
兩掌,同時落下。
躲不開。
擋不住。
要死了。
然后——
一道白影從側面沖出來。
擋在他面前。
“砰!”
那一掌,拍在那道白影身上。
白影飛出去,砸在擂臺邊緣。
云無忌愣住了。
那張臉——
蘇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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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過去,抱起她。
她躺在那里,嘴里全是血。
白衣被血染紅,像一朵盛開的花。
“師姐……師姐……”
她的眼睛半睜著,看著他。
她想說什么,但嘴里全是血。
他低下頭,湊近她。
“云……云無忌……”
“我在!我在!”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你……欠我一條命……”
她頓了頓。
“下輩子……還……”
眼睛閉上了。
“師姐——!!!”
他的喊聲,響徹整個演武場。
三萬人,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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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皺了皺眉。
不是目標。
他轉身,要走。
一道紅影沖到他面前。
柳如煙。
“你殺了她。”
莫山看著她,沒說話。
柳如煙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我要你償命。”
她沖上去。
筑基中期對金丹。
三招。
柳如煙飛出去,砸在擂臺上,再也爬不起來。
莫山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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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忌跪在那里。
抱著蘇晴雪。
她一動不動。
臉上全是血,但嘴角還帶著笑。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監工棚里,她一劍逼退趙有德。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想起她教他練劍。
“手腕太僵。”
“腰沒轉過來。”
“再來。”
想起她守了他三天三夜。
“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兒找這么抗揍的師弟去?”
想起她說“有我在,你不會死”。
想起她說“誰動你,我就殺誰”。
她說到做到了。
她替他擋了。
她死了。
“師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眼淚流下來,滴在她臉上。
混進血里。
分不清是淚還是血。
柳如煙爬過來,跪在他旁邊。
她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很涼。
他的手,很涼。
侯圣不知什么時候爬上來了。
它蹲在旁邊,沒有嗑瓜子。
只是看著他。
小聲說:
“無忌哥……”
他沒反應。
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反應。
風很大。
吹起她的白衣,吹起他的頭發。
吹不散的,是那一聲聲壓抑的哭聲。
和那句重復的話:
“她答應過我的……”
“她答應過不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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