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雪院中,午后
陽光透過梅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影。
云無忌坐在樹下,手里握著木劍,卻半天沒動一下。
侯圣蹲在他旁邊,嗑著瓜子,時不時看他一眼。
“無忌哥,你咋不練劍?”
云無忌沒說話。
侯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柳如煙正坐在石桌旁,對著一面小銅鏡梳頭。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那一頭墨發(fā)鍍上一層金色。她梳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跳舞。
侯圣收回目光,又看看云無忌。
“無忌哥,你看啥呢?”
云無忌回過神:“沒看什么。”
侯圣“哦”了一聲,繼續(xù)嗑瓜子。
但它的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明顯不信。
柳如煙梳完頭,站起來,朝他們走過來。
她走路的姿勢很特別,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小弟弟,練劍呢?”
云無忌點點頭。
柳如煙在他旁邊坐下,離他很近。
那股幽香又鉆進鼻子里。
“練劍多沒意思,”她歪著頭看他,“陪我說說話?”
云無忌往旁邊挪了挪:“說什么?”
柳如煙眨眨眼:“說說你唄。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云無忌:“......”
侯圣在旁邊“噗”的一聲,把瓜子皮噴出來。
柳如煙瞪了它一眼,又看向云無忌:
“說嘛,我不告訴別人。”
話音剛落,院門被推開了。
蘇晴雪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食盒。
她看見柳如煙挨著云無忌坐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沒說,走過來,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吃飯。”
柳如煙笑了:“來得真及時。”
蘇晴雪沒理她,看向云無忌:
“過來。”
云無忌如蒙大赦,立刻站起來跑過去。
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
石桌旁
四人圍坐。
云無忌左邊是蘇晴雪,右邊是柳如煙,對面是侯圣。
侯圣面前擺著一個大碗,里面堆滿了菜。它吃得滿嘴流油,根本顧不上說話。
云無忌低頭吃飯,目不斜視。
柳如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里。
“小弟弟,多吃點。你太瘦了。”
云無忌僵了一下:“謝謝。”
蘇晴雪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里。
“這個有營養(yǎng)。”
云無忌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頭皮發(fā)麻。
柳如煙又夾了一筷子。
蘇晴雪也夾。
柳如煙再夾。
蘇晴雪再夾。
云無忌的碗很快就滿了,滿得冒尖。
他抬頭看著兩個女人,欲哭無淚:
“我......我吃不完......”
柳如煙笑瞇瞇的:“慢慢吃,不急。”
蘇晴雪面無表情:“吃完。”
侯圣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說:
“俺娘說了,這叫——‘爭寵’。”
兩人同時看向它。
侯圣縮了縮脖子,埋頭繼續(xù)吃。
——
飯后
云無忌躺在梅樹下,撐得動不了。
侯圣蹲在他旁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柳如煙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
“小弟弟,下午陪我去鎮(zhèn)上逛逛?”
云無忌還沒說話,蘇晴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要練劍。”
柳如煙回頭,看著她:
“練劍什么時候都能練,逛街又不是天天逛。”
蘇晴雪走過來,在云無忌身邊站定:
“一個月后就是宗門正賽。他沒時間。”
柳如煙站起來,和她對視:
“一天而已,能耽誤什么?”
兩個女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仰頭,一個低頭。
目光在空中撞上,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云無忌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侯圣說得對,我慘了。
侯圣在旁邊小聲說:
“無忌哥,你打算幫誰?”
云無忌閉上眼睛,裝死。
——
一刻鐘后
云無忌拿著木劍,站在梅樹下。
蘇晴雪站在他對面,手持木劍。
柳如煙坐在石桌旁,托著腮,看著他們。
“開始。”
蘇晴雪一劍刺來。
云無忌側(cè)身躲過,反手一劍。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
柳如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點評一句:
“這一劍慢了。”
“哎呀,差點就刺中了。”
“小弟弟,你腰再彎一點——”
蘇晴雪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突然收劍,看向柳如煙:
“你能不能閉嘴?”
柳如煙眨眨眼:“我在指導他啊。”
蘇晴雪深吸一口氣,看向云無忌:
“你自己練。”
她轉(zhuǎn)身往屋里走。
柳如煙笑了,站起來,走到云無忌身邊:
“現(xiàn)在,陪我去逛街?”
云無忌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說:
“我要練劍。”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下。
云無忌繼續(xù)說:“師姐說得對,一個月后就是正賽。我沒時間。”
柳如煙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有點復雜。
“行。”她說,“那你練。”
她轉(zhuǎn)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托著腮,看著他。
“我在這兒看著你練。”
——
傍晚
云無忌渾身是汗,坐在梅樹下休息。
柳如煙遞過來一個水囊。
他接過來,灌了一口。
柳如煙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天邊的晚霞。
“小弟弟。”
“嗯?”
“你知道我為什么提前來嗎?”
云無忌轉(zhuǎn)頭看她。
柳如煙沒有看他,繼續(xù)看著天邊:
“不只是因為有人要殺你。”
她頓了頓。
“是因為我想你。”
云無忌愣住了。
柳如煙繼續(xù)說:“從那天分開之后,我天天都在想你。想那個破廟,想那三天,想你念清心咒時咬破的嘴唇。”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從來沒想過一個人想成這樣。”
“所以我來找你。”
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著晚霞的光。
“就算你師姐在這兒,就算你不陪我去逛街,就算你天天練劍——”
她笑了笑。
“我也要待在你身邊。”
云無忌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侯圣不知什么時候蹲在他們身后,小聲說:
“無忌哥,人家都這么說了,你倒是表示表示啊。”
云無忌回頭瞪它。
柳如煙笑了,笑出了聲。
“這猴子,比你懂事。”
——
屋里
蘇晴雪站在窗邊,看著院子里并肩坐著的兩人。
晚霞的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靠在一起。
她看了一會兒。
然后她放下窗簾,轉(zhuǎn)身走開。
——
夜里
云無忌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想著柳如煙下午說的話。
“我天天都在想你。”
“所以我來找你。”
“我也要待在你身邊。”
又想起蘇晴雪這些天的反應(yīng)。
她什么都沒說。
但她的眼神,她的動作,她的那聲“傻子”——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兩個女人,兩份心意。
他該怎么辦?
“無忌哥。”
侯圣的聲音從墻角傳來。
云無忌轉(zhuǎn)頭,看見它蹲在床邊,眼睛亮晶晶的。
“咋了?”
侯圣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俺娘說了——”
“又說了?”
侯圣點點頭:“俺娘說了,真心對你好的,別辜負。”
云無忌沉默了。
侯圣繼續(xù)說:“漂亮姐姐對你好,魔女姐姐也對你好。俺不知道你該選誰。”
它撓撓頭。
“但俺知道,不管選誰,另一個都會難過。”
云無忌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娘真是個明白人。”
——
遠處,后山之巔
那道黑影站在懸崖邊。
他身后跪著的女人正在稟報:
“主人,魔女已經(jīng)住下了。蘇晴雪的反應(yīng)比預(yù)想的強烈。”
黑影淡淡地“嗯”了一聲。
女人問:“接下來怎么辦?”
黑影沉默了一會兒。
“等。”
女人不解:“等什么?”
黑影轉(zhuǎn)過身,看著蘇晴雪院子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第三個人出現(xiàn)。”
“三個女人一臺戲——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