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朱由檢眼神一冷，還沒開口。

“啪！”

一只穿著牛皮戰(zhàn)靴的大腳，狠狠踹在了李平的肥臉上。

“哎喲！”李平慘叫一聲，整個(gè)人像個(gè)肉球一樣滾了出去，滿嘴是血。

“你也配跟陛下講道理？”

李老四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李平的衣領(lǐng)子，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接著，他沖著李平那張油膩的臉，呸地一聲，狠狠吐了一口濃痰。

“呸！”

“你個(gè)吃里扒外的狗東西，你也配姓李？老子都替你臊得慌！”

“啊！！打人啦！御前行兇啦！”

李平被這口痰吐懵了，隨即像是殺豬一樣嚎叫起來。

他拼命掙扎，朝著周圍越聚越多的百姓哭喊：

“鄉(xiāng)親們都來看看啊！這就是咱們的皇帝！不分青紅皂白，縱兵行兇啊！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府處于鬧市區(qū)，這一嗓子下去，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shí)指指點(diǎn)點(diǎn)，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了起來。

“那是李大官人？怎么被打成這樣？”

“那是皇帝？皇帝怎么能隨便打人呢？”

“噓！小聲點(diǎn)，聽說這李家也不干凈……”

聽著周圍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李平心里暗喜。

對(duì)！就是這樣！

只要把事情鬧大，利用民意，這皇帝為了名聲，肯定不敢拿他怎么樣！

“王法？”

朱由檢看著撒潑打滾的李平，突然笑了。

他緩緩走下臺(tái)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平的心口上。

“李平，你跟朕談王法？”

“那你私通闖賊，意圖獻(xiàn)城，把這滋陽幾十萬百姓賣給流寇做投名狀的時(shí)候，你的王法在哪？！”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百姓們瞬間變了臉色。

私通闖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李平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但嘴上依舊死硬：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地吼道：“陛下！您是君，我是民，您要?dú)⑽遥也桓也幌搭i就戮！”

“但您不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啊！說我通賊？證據(jù)呢？！”

“沒有真憑實(shí)據(jù)，您這就是暴君行徑！我不服！滋陽百姓也不服！！”

“你要證據(jù)？”

人群后方，一個(gè)顫抖卻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就是證據(jù)！！”

張慈獻(xiàn)從朱由檢身后沖了出來，雙眼通紅，死死指著地上的李平。

“剛才就在這大門口！你親口說的！要把我大姐二姐送給闖賊的偏將做妾！以此來保全你李家的生意！還說這買賣劃算！”

“這話，在場(chǎng)的龍?bào)J衛(wèi)都聽見了！街坊鄰居也有聽見的！你還要抵賴嗎？！”

“慈獻(xiàn)？！是你嗎？！”

黑布馬車?yán)铮瑑蓚€(gè)女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撞開車門沖了下來。

當(dāng)她們看到那個(gè)一身戎裝、雖然消瘦卻站得筆直的弟弟時(shí)，眼淚瞬間決堤。

“弟弟！！”

“大姐！二姐！”

姐弟三人抱頭痛哭，哭聲凄厲，聞?wù)咝乃帷?/p>

周圍的百姓這下聽明白了。

好家伙，為了討好流賊，竟然要把親外甥女送去讓人糟蹋？

這李平，簡(jiǎn)直是個(gè)畜生啊！

李平見勢(shì)不妙，眼珠子一轉(zhuǎn)，立刻倒打一耙。

“一派胡言！！”

他掙扎著抬起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這是污蔑！全是污蔑！”

“那是我外甥女不懂事！我要把她們嫁給城東的王員外，她們不愿意，這才編瞎話騙人！至于這個(gè)小兔崽子……”

李平指著張慈獻(xiàn)，惡狠狠地罵道：“你是張家的種，自然幫著張家說話！你們串通一氣來陷害我！我不服！”

“你說我通敵？證據(jù)呢？書信呢？信物呢？拿不出來就是血口噴人！！”

李平篤定皇帝拿不出證據(jù)。

那些往來的書信，他藏得極為隱秘，除了他自己，就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只要搜不出來，這就是一樁無頭案！

“不見棺材不落淚。”

李老四冷哼一聲，拔出腰刀：“是不是污蔑，進(jìn)去搜搜不就知道了？”

“我看誰敢！！”

李平雖然被按著，卻依舊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這是私宅！按照《大明律》，無憑無據(jù)，就算是官府也不能隨意搜查！你們這是知法犯法！”

“哈哈哈哈！”

朱由檢突然仰天大笑。

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看著李平，眼中閃過一抹金色的幽光。

未來視。

腦海中，無數(shù)畫面飛速閃過——崇禎十七年四月，李平跪在闖軍將領(lǐng)腳下，獻(xiàn)上了一只錦盒，盒子里裝著滋陽城的布防圖和四大家族的投誠書。

而那錦盒平時(shí)藏的位置……

朱由檢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院墻，精準(zhǔn)地鎖定在了李府后院書房。

“李平，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那點(diǎn)勾當(dāng)？”

朱由檢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威嚴(yán)，仿佛來自九天之上。

“你，你是什么意思？”

看著朱由檢篤定的樣子，李平一時(shí)間慌了神。

他不會(huì)真的知道吧……

不！怎么可能！

裝的，一定是裝的！

“不可能！我李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勾結(jié)闖賊！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污蔑李某！”

“煩死了！”

李老四一聲爆喝。

“龍?bào)J衛(wèi)聽令！控場(chǎng)！閑雜人等，敢妄動(dòng)者，殺無赦！”

李老四一聲暴喝，如同猛虎下山。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龍?bào)J衛(wèi)士兵，撞開李府大門，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涌入庭院。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沉悶聲響，震得人心頭發(fā)顫。

“攔住他們！都給我上啊！”

李平趴在地上，看著那群沖進(jìn)來的煞星，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沖院子里的家丁護(hù)院嘶吼：“平日里老子好吃好喝供著你們，現(xiàn)在是你們賣命的時(shí)候了！誰能攔住他們，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還真有亡命徒。

庭院深處，呼啦啦沖出來四五十號(hào)手持棍棒刀槍的家丁，一個(gè)個(gè)滿臉橫肉，雖然看著兇，但眼神卻有些飄忽。

面對(duì)全副武裝、手里端著火銃的龍?bào)J衛(wèi)，這群平日里只敢欺負(fù)百姓的家丁，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我看誰敢動(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