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
座山雕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臉上的刀疤因為狂笑而扭曲抖動。
他揚起馬鞭,指著那幾十個拿著火銃的龍驤衛,眼中滿是不屑:“就憑這幾根燒火棍?就憑你們這二三十號人?也敢跟老子三百弟兄叫板?”
“弟兄們!這小白臉不知死活,給我剁碎了他!那個穿龍袍的留全尸,老子要扒下來當戲服穿!殺!”
“殺啊!!”
三百土匪嗷嗷叫著,揮舞著各式兵器,如同決堤的黑水般漫過村口的空地。在他們眼里,這幾十個官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只要一個沖鋒就能淹沒。
朱由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個距離,六十步。
雖然滑膛槍準頭差,但這么密集的沖鋒隊形,閉著眼都能打中人!
“找死。”
咔噠。
擊錘落下。
砰!!!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舌,白煙瞬間騰起。
朱由檢瞄準的是座山雕的眉心,但這該死的滑膛槍還是偏了。
鉛彈擦著座山雕的耳邊飛過,帶走了一片血肉,然后狠狠鉆進了他身后一名心腹嘍啰的胸膛。
“啊!!”
那嘍啰慘叫一聲,胸口炸開血花,仰面栽倒。
座山雕只覺得左耳火辣辣的疼,一摸全是血,嚇得渾身一激靈。
“開火!”
朱由檢沒有絲毫停頓,冷冷下令。
砰砰砰砰——!
身后的龍驤衛齊齊扣動扳機。
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土匪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慘叫著翻倒在地。
鮮血飛濺,哀嚎遍野。
原本氣勢洶洶的沖鋒勢頭,瞬間一滯。
這群土匪平日里也就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打順風仗一個個比誰都兇,真碰上硬茬子,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看著同伴凄慘的死狀,不少土匪腳下一軟,竟是生生剎住了車,眼神驚恐地看著那還在冒煙的槍口。
“這……這是妖法!”
“這火銃怎么不用點火繩?!”
恐懼在蔓延。
座山雕捂著流血的耳朵,見勢不妙,心里也是一陣發虛。
“都別慌!!”
座山雕厲聲咆哮,揮舞著腰刀砍翻了一個想往后退的小嘍啰。
“那就是幾根燒火棍!裝填一次要半天!他們沒子彈了!”
“咱們人多!三百多號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沖上去!誰敢退老子砍了誰!沖上去賞銀百兩!”
聽到這話,土匪們眼神又亮了。
對啊!
火銃這玩意兒,打完一發就是廢鐵!
他們才幾十個人,咱們三百人,堆也堆死他們了!
“殺!!”
土匪們再次鼓起勇氣,哇哇怪叫著撲了上來。
朱由檢看著那如潮水般涌來的土匪,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人多?
朕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拼人多!
“李老四!”
“末將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李老四,從暗影中一步跨出,渾身煞氣騰騰。
在他身后,是一百多號早已紅了眼的副軍。
“弟兄們!!”
李老四扯著破鑼嗓子,指著前面那群土匪:
“陛下有旨!殺一個土匪,賞銀十兩!殺夠三個,就能進龍驤衛!以后頓頓吃肉!那個二狗子就是榜樣!”
“想想你們剛才吃的肉!那是陛下給的!”
“想不想天天吃?!”
“想!!!”
一百多號副軍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就給老子殺!!”
轟!
副軍動了。
他們沒有精良的甲胄,很多人手里拿的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和繳獲的破刀。
但他們的氣勢,比那群土匪兇殘一百倍!
那是餓狼看見肥羊的眼神!
那是為了改變命運,不惜要把敵人撕碎的決絕!
“殺啊!為了吃肉!”
“進龍驤衛!!”
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但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土匪們是為了搶錢,碰到硬骨頭會怕,會縮。
可這群副軍是為了命,是為了那頓頓有肉吃的前程!
他們不要命!
噗嗤!
二狗子雖然是個匠人,但也被這氣氛感染,舉著把鋤頭,閉著眼就把一個土匪砸翻在地,然后像瘋狗一樣撲上去死死咬住對方的喉嚨。
“我的!這是我的功勞!”
類似的場景在戰場各處上演。
“怎……怎么可能?!”
座山雕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那群平日里耀武揚威的悍匪,被這群穿著破爛衣裳的難民像砍瓜切菜一樣砍翻。
哪怕是被砍了一刀,那群難民也跟沒感覺似的,反手就是一口咬在土匪臉上。
這是一群瘋子!
“風緊!扯呼!”
座山雕終于怕了。
他猛地一勒韁繩,掉轉馬頭就要往山上跑。
“想跑?”
朱由檢冷哼一聲,正在裝填火藥的手穩如泰山。
“第一隊,預備!”
剛才打完第一輪的龍驤衛,此刻已經裝填完畢。
“目標那匹馬!放!”
砰砰砰!
又是一輪排槍。
雖然準頭依舊感人,但勝在密度大。
希律律——!
那匹高頭大馬悲鳴一聲,屁股和后腿上暴起幾團血霧,再也支撐不住,前蹄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哎喲!”
座山雕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還沒等他爬起來,幾把冰冷的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王被抓了!”
“快跑啊!”
樹倒猢猻散。
剩下的土匪見大當家都被擒了,瞬間崩潰,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別讓他們跑了!那是行走的銀子!”
殺紅了眼的副軍們哪里肯放過這些功勛,嚎叫著追了上去。
而那些原本躲在后面的村民,此刻也被這熱血的一幕點燃了。
那個之前給孩子討飯的漢子,看著地上還沒死透的土匪,想起之前被禍害的村里人,眼睛瞬間紅了。
“打死他們!!”
他舉起糞叉,第一個沖了上去。
“打!打死這幫畜生!”
老村長也顫巍巍地舉起拐杖,狠狠敲在一個想要爬起來的土匪頭上。
痛打落水狗!
半個時辰后。
戰斗結束。
三百土匪,除了跑得快的幾十個,剩下的全躺在了村口的凍土上。
座山雕被五花大綁,跪在朱由檢面前。
他臉上全是血污,那身綢緞襖子也被撕爛了,正哆哆嗦嗦地看著眼前這個把玩著火銃的年輕帝王。
“爺……爺!我錯了!”
座山雕這回是真的怕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我有錢!我在后山有個地窖,里面藏著兩千兩銀子!還有珠寶!還有女人!只要您放我一條生路,那些全是您的!”
座山雕一邊說,一邊用希冀的眼神看著朱由檢。
朱由檢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的座山雕。
“錯了?”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不是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剛才你要屠村的時候,怎么不知道錯?搶老百姓糧食的時候,怎么不知道錯?”
座山雕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爺……銀子!我給銀子!”
“呵呵。”
朱由檢慢慢抬起槍口,抵住了座山雕的腦門。
冰冷的觸感讓座山雕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兩千兩是吧?”
朱由檢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殺了你,那些銀子……照樣是朕的。”
“下輩子投胎,別做匪。”
砰!